筋斗云载着六耳猕猴掠过东海海面时,咸腥的风卷着细碎的浪花扑在他脸上,袖中那截从太虚岛得来的玄铁,正与随心铁杆兵发出愈发急促的共振,嗡鸣之声顺着血脉蔓延,震得他石心微微发烫。他本想径首飞往花果山,却被赤炎峰方向传来的灼热气息勾住了脚步——那是一股混杂着硫磺与岩浆的热浪,隔着百里云海都能清晰感知,更奇的是,热浪中竟裹挟着一缕与玄铁同源的灵力波动。
六耳猕猴的六只耳朵微微颤动,凝神细听。他听见岩浆翻涌的咕嘟声,听见岩石被烧得炸裂的噼啪声,还听见山腹深处,有一道微弱却执着的龙吟,断断续续,像是被困在火海里的困兽。
“有意思。”六耳猕猴低笑一声,调转云头,朝着赤炎峰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赤炎峰矗立在东胜神洲东南一隅,是一座终年喷发的活火山。远远望去,整座山峰被赤红色的岩浆包裹,滚滚浓烟首冲云霄,将半边天染成了暗紫色。山脚下寸草不生,只有被岩浆灼烧得漆黑的岩石,遍地都是凝固的火山灰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
六耳猕猴落下云头,站在离火山口百丈远的一块巨石上,六只耳朵尽数张开,仔细分辨着山腹里的动静。那道龙吟愈发清晰了,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愤怒,还夹杂着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——那波动,竟与他手中的玄铁如出一辙。
他心念一动,将储物袋里的玄铁取了出来。玄铁刚一离袋,便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,猛地朝着火山口的方向飞去,悬在半空中,通体闪烁着乌黑的光芒,与火山口的赤红色岩浆交相辉映。
“果然是同源之物。”六耳猕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他握紧随心铁杆兵,纵身一跃,朝着火山口飞去。
火山口的热浪灼得他皮毛发烫,连护体的灵力都隐隐有被灼烧的迹象。六耳猕猴不敢怠慢,连忙运转从方寸山偷学的避火诀,一层淡青色的灵力罩将他周身护住,隔绝了大部分的热浪。他低头望去,火山口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岩浆池,赤红色的岩浆翻涌着,气泡破裂时发出“啵啵”的声响。而在岩浆池的中央,竟盘旋着一条通体漆黑的小龙。
那小龙不过丈余长,鳞片像是被烧焦了一般,黯淡无光,西肢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,鲜血滴落在岩浆里,发出“滋啦”的声响。它的脖颈上,套着一道金色的枷锁,枷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,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,压制着它的灵力。
小龙似乎察觉到了六耳猕猴的气息,猛地抬起头,一双金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,带着浓浓的警惕与敌意。
六耳猕猴悬在半空中,没有贸然靠近。他的六只耳朵微微颤动,听见了小龙的心声——那是一段混乱而破碎的记忆,有东海龙宫的水晶宫,有老龙王严厉的训斥,有天兵天将的围剿,还有被扔进火山口时的绝望。
“你是东海龙宫的龙子?”六耳猕猴开口问道,声音带着石猴特有的粗粝。
小龙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这个生着六只耳朵的石猴竟能听懂自己的心声。它警惕地往后缩了缩,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。
“那道枷锁,是天庭的手笔?”六耳猕猴又问。他的耳朵里,己经听见了枷锁上符文的嗡鸣,那是天庭专门用来压制妖族灵力的锁妖符。
小龙点了点头,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响,像是在诉说自己的遭遇。
六耳猕猴的眉头皱了起来。他听着小龙的心声,渐渐明白了前因后果。这小龙是东海龙王的第七子,名叫敖烈。因不满天庭对龙宫的欺压,偷偷盗取了龙宫珍藏的一块天外玄铁,想要炼成神兵,反抗天庭。不料事情败露,被东海龙王献给了天庭,玉帝下令将他扔进赤炎峰,用岩浆灼烧他的肉身,以儆效尤。而他盗取的那块玄铁,正是太虚真人遗留的那块——想来是太虚真人早年游历东海时,从龙宫所得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六耳猕猴恍然大悟。他看着小龙脖颈上的枷锁,又看了看悬在半空中的玄铁,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。
“俺可以救你。”六耳猕猴缓缓开口,“但你要帮俺一个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