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台方寸山的云雾还缠在六耳猕猴的脚边,他踩着筋斗云,化作一道淡灰色的流光,朝着东胜神洲的方向疾驰而去。风在耳边呼啸,卷起他深褐色的皮毛,六只耳朵微微颤动,将三界的声音尽数揽入怀中——有东海波涛拍岸的轰鸣,有花果山群猴嬉闹的吱喳,还有天庭南天门方向,隐隐传来的兵刃相击之声。
他本想循着孙悟空的气息,径首飞往花果山,却在途经一座浮空仙岛时,被一阵极细微的呻吟声勾住了脚步。那声音很轻,带着血沫的腥气,混在云风里,若不是他六耳能辨三界微声,怕是根本无从察觉。六耳猕猴眉头微蹙,按下云头,落在仙岛边缘的一片桃林里。
桃林正值花期,粉白的花瓣簌簌飘落,地上却躺着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道人,胸口破了一个大洞,鲜血染红了周遭的落英。道人须发皆白,气息奄奄,手里却死死攥着一枚刻着“太虚”二字的玉佩。六耳猕猴蹲下身,六只耳朵贴得更近,听见道人的心脉正在一点点断裂,也听见他脑海里残存的零碎念头——“玄铁……被抢……天帝……伪诏……”
“喂。”六耳猕猴伸出手指,戳了戳道人的肩膀,声音带着石猴特有的粗粝,“你是谁?谁伤了你?”
道人艰难地睁开眼,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。他看着眼前这只生着六只耳朵的石猴,喉咙里滚出几声嗬嗬的响动:“你……不是天庭的人……”
六耳猕猴挑了挑眉,没说话。他的耳朵己经捕捉到了更多信息——这座仙岛名为太虚岛,是散仙太虚真人的居所。真人炼有一块天外玄铁,能铸斩仙之刃,却被天庭的天兵天将以“私藏神兵,意图谋反”的罪名围剿。领头的,是天蓬元帅麾下的副将,一个名叫李庚的神将。
“玄铁……被他们抢走了……”太虚真人咳了一口血,攥着玉佩的手松了松,“那玄铁……和东海的定海神针……同出一炉……本想铸一把剑……制衡天庭……”
同出一炉?六耳猕猴的石心猛地一跳。他想起自己藏在身后的随心铁杆兵,那根从方寸山后山掘出的玄铁,握在手里时,总能和东海深处的定海神针隐隐共鸣。原来,这三界之中,还有第三块同源的玄铁。
“天庭为何要抢你的玄铁?”六耳猕猴追问。他的耳朵里,己经传来了远处云层里,天兵天将的脚步声和谈笑声。
“天帝……忌惮散仙势力……”太虚真人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他要集齐三界玄铁……铸一把至尊神兵……掌控三界……孙悟空那根定海神针……也是他的目标……”
孙悟空?六耳猕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。原来,那只石猴手里的金箍棒,竟还有这样的来头。
就在这时,桃林外传来一阵嚣张的大笑:“那老东西肯定跑不远,搜!要是找到玄铁的残片,一并带回去复命!”
六耳猕猴抬头,看见十几个身着银甲的天兵,正举着长枪,朝着桃林的方向走来。领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神将,正是太虚真人记忆里的李庚。
六耳猕猴站起身,将随心铁杆兵握在手里。铁棍嗡鸣一声,化作三尺长短,藏在他的袖中。他没有躲,反而大摇大摆地走到桃林中央,对着那群天兵咧嘴一笑。
“哟,这不是天庭的兵爷吗?”六耳猕猴学着凡人的腔调,语气里满是戏谑,“不在南天门站岗,跑到这荒郊野岭来欺负一个老道,算什么本事?”
李庚愣了一下,随即勃然大怒:“哪里来的妖孽,也敢管天庭的闲事?看枪!”
长枪带着破空之声,朝着六耳猕猴的胸口刺来。六耳猕猴不闪不避,六只耳朵微微一动,己经预判出长枪的轨迹。他侧身一躲,指尖在枪杆上轻轻一弹,一股浑厚的力道涌了出去,竟将李庚震得连连后退,虎口开裂。
“这泼猴……有点门道!”李庚捂着虎口,脸色铁青,“兄弟们,一起上!拿下这妖孽,回去领赏!”
十几个天兵齐声应和,举着长枪,朝着六耳猕猴扑了上来。桃林里顿时响起一片兵刃相击之声,粉白的花瓣被气浪掀飞,漫天飞舞。
六耳猕猴的身影在枪林里穿梭,快得像一道闪电。他没有动用七十二变,只是凭着听声辨位的本事,和从菩提老祖那里偷学来的拳脚功夫,便将那些天兵打得落花流水。他的六只耳朵能听见每一根长枪的破空之声,能听见每一个天兵的心跳和呼吸,甚至能听见他们挥枪时,肌肉收缩的细微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