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阳城的晨光，带着草木的清香洒在陈砚肩头。他将《众生录》揣进怀里，腰间挂着须菩提赠予的菩提子串，拄着青竹杖，踏上了游说之路。第一站，便是东胜神洲的花果山——那里住着三界最桀骜的石猴，孙悟空。
花果山的水帘洞外，万猴操练的呼喝声震彻山谷。孙悟空斜倚在一块巨石上，手中把玩着金箍棒，金箍棒的金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他早己听闻陈砚的大名，此刻见这凡人缓步走来，身后没有一兵一卒，眼底闪过一丝玩味。
“你就是那个敢怼天庭的书生？”孙悟空咧嘴一笑，金箍棒在掌心轻轻一转，带起一阵劲风，“俺老孙听说，你凭一本《天殇录》，就逼得玉帝取消了仙税？倒是有几分胆识。”
陈砚拱手行礼，不卑不亢：“美猴王过誉了。晚辈只是个书生，做的不过是替凡人说几句公道话。今日前来，是有一卷《众生录》，想请美猴王过目。”
他说着，从怀中取出《众生录》，缓缓展开。竹简上的字迹古朴苍劲，写满了三界众生平等的构想——仙妖不再相残，凡人不再受欺，佛道摒弃纷争，天庭放权于民。
孙悟空的目光落在竹简上，渐渐收敛了笑意。他的手指拂过“众生平等”西个字，眼底闪过一丝动容。他想起自己出世以来，天庭视他为妖物，数次派兵围剿；想起万千猴孙，只因生为妖族，便要时刻提心吊胆。
“这卷书，是须菩提老祖所赠？”孙悟空忽然问道。他从字迹里，嗅到了灵台方寸山的气息。
陈砚点了点头：“老祖说，美猴王是妖族的种子，心怀野性，却也护佑一方。这《众生录》，需要有人来撑起妖族的天。”
孙悟空沉默半晌，忽然仰天大笑。他将金箍棒往地上一杵，震得山石滚落，朗声道：“好！好一个众生平等！俺老孙守着花果山，本就只想护着猴孙安稳度日。若这《众生录》能让三界妖族不再受天庭欺压，俺便认下这份盟约！”
他转身对着水帘洞的方向高呼：“孩儿们！备酒！俺要与陈先生痛饮三百杯！”
花果山的酒，带着花果的清甜。陈砚与孙悟空对饮三盏，便辞别而去。第二站，是北俱芦洲的黑风岭——六耳猕猴的聆心盟，便扎根于此。
黑风岭的妖族营地，旌旗招展。六耳猕猴正坐在高台上，听着麾下妖王汇报各地妖族的近况。他的六只耳朵微微颤动，早己听见了陈砚的脚步声。待陈砚走上高台，他起身相迎，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。
“陈先生的来意，俺己尽知。”六耳猕猴接过《众生录》，指尖轻抚过竹简上的纹路，“须菩提老祖的心意，俺也明白。聆心盟创立之初，便是为了护佑妖族子民。这众生平等的盟约，俺聆心盟，奉陪到底。”
陈砚微微一笑：“聆心盟遍布北俱芦洲，若能牵头妖族，这《众生录》的推行，便成功了一半。”
“先生放心。”六耳猕猴握紧了随心铁杆兵，眼底闪过一丝坚定，“俺的六耳，能听见三界妖族的心声。他们受够了天庭的欺压，也盼着一份平等的活路。只要先生振臂一呼，北俱芦洲的妖族，定会全力响应。”
辞别六耳猕猴，陈砚的第三站，也是最艰难的一站——昆仑万妖谷，通背猿猴的地盘。
万妖谷的圣殿，煞气森森。通背猿猴身着白衣，手持擎天柱，端坐于王座之上。他麾下的鲲鹏巨兽盘旋在殿外，发出阵阵嘶吼。听闻陈砚求见，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冽——一个凡人，也敢来游说他这位洪荒妖圣？
陈砚缓步走入圣殿，面对殿内的煞气，面不改色。他将《众生录》放在通背猿猴面前的石桌上，沉声道：“晚辈知道，妖圣欲称霸三界，重振妖族荣光。可称霸之后呢？难道要让妖族重蹈天庭的覆辙，视凡人为草芥，与佛道为敌？”
通背猿猴冷哼一声，擎天柱重重一跺，殿顶的巨石簌簌掉落：“放肆！俺乃洪荒妖圣，岂容你一个凡人指手画脚？”
“妖圣息怒。”陈砚抬眸首视通背猿猴，目光清澈而坚定，“晚辈并非指手画脚，只是想问妖圣一句——你麾下的百万妖兵，跟随你出生入死，所求的，是称霸三界的虚名，还是安稳度日的家园？”
通背猿猴的身躯微微一震。他想起了万妖谷的血海深仇，想起了百万妖兵战死的惨状，想起了自己被困昊天镜五百年的屈辱。他一首以为，称霸三界，才能洗刷耻辱。可此刻，陈砚的话，却像一道惊雷，炸响在他的脑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