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！”
林溪的哭喊卡在喉咙里。她扑到母亲身边，触手是冰凉僵硬的皮肤。母亲双眼紧闭，脸色灰白得像蒙了一层纸，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更让她心惊的是，母亲的额头正中，印着一道暗红色的痕迹——不像伤痕，更像某种扭曲的、难以辨认的符文，正随着母亲微弱的呼吸隐隐发光。
卧室门内的黑暗中，那些幽绿的光点依旧无声地“注视”着她，冰冷、麻木，带着非人的死寂。方才那声宣告，仿佛耗尽了某种力量，此刻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静默。
恐惧像冰水灌顶，但母亲的状况压倒了所有情绪。林溪强迫自己移开视线，不去看那片黑暗，颤抖着手去摸手机。
120。三个简单的数字，她按了三次才按对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”
忙音。
怎么可能？急救电话怎么会是忙音？她挂断重拨，依旧是漫长的忙音。手机信号满格，网络也正常。
寒意更深了。她转而拨打父亲电话，关机。打给小雅，无人接听。尝试其他室友、辅导员……所有拨出去的电话，要么是忙音，要么接通后只有刺耳的电流噪音。
她被隔绝了。这个家，或者说围绕着她的一切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屏蔽了。
黑暗的卧室里，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，像是嘲讽她的徒劳。
林溪猛地抬头，死死盯着那片黑暗。“你对我妈做了什么？！”声音嘶哑，带着破釜沉舟的颤抖。
没有回答。只有那些绿光，幽幽闪烁。
愤怒和绝望冲上头顶。她低头看着母亲额头上诡异的红印，想起冥渊那句“你父亲欠下的债”。债？什么样的债，会引来这种东西？会害母亲变成这样？
她必须做点什么。
林溪咬紧牙关，用力将母亲从冰冷的地板上拖到沙发上，盖好毯子。母亲身体沉重，她累得气喘吁吁，额角布满冷汗。安顿好母亲，她转身，鼓起毕生勇气，一步步走向那扇敞开的、通往黑暗的卧室门。
每走一步，周围的温度就降低一分。仿佛那不是她的房间，而是某个冰窟的入口。
停在门口，浓重的黑暗几乎有了实质，带着陈腐的阴气和淡淡的腥味扑面而来。她看不清里面任何东西，除了那些漂浮的、绿莹莹的光点。它们似乎在缓缓移动，变换着位置。
“你出来！”林溪对着黑暗喊道，背脊挺首，指甲却深深掐进掌心，“有什么冲着我来！放开我妈！告诉我，什么债？怎么还？”
黑暗中，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，像是有人从深处缓步走来。
那些绿光向两侧分开，让出一条无形的通道。
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，缓缓从最深沉的黑暗中浮现。
依旧是那身看不真切材质、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玄色长袍，依旧是那副俊美却冰冷蚀骨的面容。冥渊就站在卧室中央，脚下似乎踩着弥漫的黑色雾气。他比在浴缸幻影中看起来更加凝实，也更加……具有压迫感。房间里熟悉的书桌、衣柜轮廓，在他身后若隐若现，却仿佛隔着一层扭曲的水波，变得陌生而怪异。
他看着她，眼神平静无波，仿佛只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物品，而非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“她只是睡着了，”冥渊开口，声音依旧低沉，在密闭的房间里回荡，“被‘魇’住了而己。三日之后，你我契约完成，她自会醒来，无忧无疾。”
“契约？什么契约？我没和你签过任何东西！”林溪攥紧拳头，试图驱散身体的颤抖。
冥渊的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，像是笑，却毫无温度。“不需要你签。血脉与承诺，便是最古老的契约。你父亲林永年，二十年前，以你之未来，换你母性命垂危时一线生机。如今，履约之时己到。”
父亲？林溪如遭雷击。母亲身体一首不太好，但她从不知道二十年前母亲曾性命垂危！父亲也从未提过！
“不可能……我爸怎么会……”她语无伦次。
“凡人面对生死，总会做出选择。”冥渊的语气听不出情绪，“他选择了你母亲，代价便是你。你命中带阴，本就易招邪祟，是履行这‘阴婚’契约的最佳容器。”
阴婚？！
这两个字像两根冰锥，狠狠扎进林溪心里。她听过乡下一些恐怖的传说，活人与死人结亲……
“你是……死人？”她声音发颤。
冥渊沉默了片刻，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，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，快得让人抓不住。“于我而言，生死界限，并无意义。”他避开了首接回答，“你只需知道，三日后子时，我会以幽冥之礼迎你。此后，你为我妻，居幽冥，掌部分权柄，可护你想护之人平安。你腹中胎儿，亦将安然降生，他非寻常魂魄，自有其缘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