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和赵家明找到了伯纳德——这位头发花白的老技术官正俯身在一排闪烁的数据面板前,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。
“伯纳德。”星的声音在空旷的舱室内回荡,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交出被你损毁的讯息。”
老技术官的动作停顿了一瞬,却没有回头。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星向前迈了一步,金属地板在她的靴子下发出轻微的响声。“那我去告诉洛奇。”
“等一下!”伯纳德猛地转过身来,脸上刻满了复杂的情绪。他长长地叹了口气,那双因年岁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疲惫与无奈。
“唉!你们这群小崽子们真是让人操碎了心!”他挥了手,指向窗外无尽的星空,“我破坏记录,那都是为了洛奇好!”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。赵家明静静地站在星的身侧,目光锐利如鹰。
“他为了莱斯莉,现在整天不学无术。。。”伯纳德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忧心忡忡,“这也就算了。更别提你们对事情根本就缺乏了解,莱斯莉她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因为星震,莱斯莉所在区域的时间流速比这边要慢。”赵家明平静地接话,声音清晰而冷静,“我说的对吧?”
伯纳德愕然地张了张嘴,那双布满皱纹的手微微颤抖。“看来小伙子你是知晓的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眼神中混杂着惊讶与不解,“那你还帮助洛奇那个臭小子。”
星困惑地皱起眉头,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:“到底什么情况?”
伯纳德转向星,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凝重。他指向窗外那片看似平静的星空:“他们永远己经不可能在一起了。”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温柔,“很少有人明白星震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
老人走向控制台,调出一组复杂的数据流。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,呈现出错综复杂的时空曲率图。
“如果防护得当,星震不会对人造成任何物理伤害。”伯纳德解释道,手指轻点投影,放大了一个区域,“但星震造成的重力坍塌,会让所在星域的时空曲率发生巨大变化。”
投影中,一条笔首的光线代表正常的时间流,而在标记为丰巢星域的位置,那条首线弯曲成了一个巨大的弧形,如同一条蜿蜒的河流在山谷中穿行。
“打个比方,莱斯莉所在的星域时间,曾经和我们一样,是一条首线,现在他己经被重力压成了一道巨大的峡谷。”
伯纳德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,“显而易见,曲线总是长于首线。所以莱斯莉所在的星域时光曲线,当折算至我们的时间实现时,会覆盖若干倍的长度。”
星凝视着那幅图像,眼睛微微睁大:“时间流速不一样。”
“的确,”伯纳德点了点头,脸上浮现出苦涩的表情,“这意味着我们和他的时间流速不一致。莱斯莉和我们的时间差将会逐步增大。她发送信息的时间,会从一个月,变成一年,再延长到十年,都有可能。不光是消息,他的任何活动都会如此。”
赵家明默默走到控制台前,调出一组计算数据。“根据我的测算,”他平静地补充,“在莱斯莉离开那里之前,她在银河中跋涉的每一个月,都将耗费我们数十年的等待。”
伯纳德赞许地看了赵家明一眼,随即又沉重地摇了摇头:“如果说洛奇,包括我们在内,生活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上,那么莱斯莉则是己经存在于未来了。”
一阵沉默笼罩了观测甲板,只有机器运转的声音在空气中振动。
伯纳德叹了口气,目光飘向远方,仿佛穿越了时空,回到了某个遥远的过去:“我曾经也是个小伙子。”
他的声音几乎变成了耳语,“我想,比起被拒绝,本该在一起的两人却因为时间无法在一起,这才是更加残酷的事情。”
星握紧了拳头,声音虽然轻柔却充满力量:“这不应该由你替他决定。”
“如果你想告诉他真相,”伯纳德转身面对星,眼中闪烁着挑战的光芒,“那么请你回答我,他又能做什么?”
老人的声音提高了些许,“得知真相后,洛奇无非要用数十年的时间等待一条,本应该很快返回的讯息。无非是孤独的生活在此刻,等待那个有莱斯莉的未来,一步一步朝他靠近。”
伯纳德走向窗边,手指轻轻触碰着冰冷的玻璃:“那他需要等多久?也许当他垂垂老矣,成了和我一样的老头子,莱斯莉才会返回空间站。但从她身上流过的时间是那么少,或许还是和现在一般年轻的年纪。那时候他们该怎么在一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