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想到去的人不仅无功而返,还被赤手空拳的谢尧反过来给教训了一顿,险些就要扭送去官。
二人之间的梁子便算是这么结下了。
陆知鸢的目光重新落回眼前的少年身上,冷笑一声,同他一字一句开始翻起旧账来。
“第一回见就踩死本小姐的爱宠蝈蝈,讥讽我不长脑子,哪天说话不呛我就跟不舒服一样,我与旁人起争执,你在夫子面前还故意帮着他说话!”
总而言之言而总之,自打这厮天降来了学堂“旁听”后,陆知鸢就好像活生生多了个对头似的。幸好她脾气也不好,吃不得亏的性子,不仅过后记仇当面也是要对着干的。
少女脆声高了几分,显得更有气势些:“谢尧,你敢说你没有针对我?不然本小姐怎么现在都还留在学堂里挨饿!”
谢尧抬眸看她一眼,眼底闪过一瞬异样的情绪,却转瞬即逝。
被如此不客气地细数一顿,他不仅不恼,懒散的笑意一点一点消散下去,神色反倒平静下来。
他的目光落在陆知鸢腰间的鱼纹玉佩,语气里听不出情绪,眼底落下阴翳:“不是。”
陆知鸢一愣,秀气的眉毛拧在一处,不明白他哪抽了问鸡答鸭的:“什么?”
“早说你脑子坏了还不信,”谢尧移开眼,不打算与她多说,摆出一副懒得和蠢货计较的神情,起身就要离开。
“你才蠢呢,本小姐书读的比你多,”陆知鸢叫住他,“你去哪?”
“教谕署。”谢尧走了两步,发现身后的人没跟上,又转身回来,抱手俯身看向坐在原地的人,“你不去?”
陆知鸢莫名其妙看他一眼,抬手指了指一旁夫子点上的香:“我为什么要去?面壁思过一柱香呢,香还没燃烬。”
谢尧从顺如流地走过去把香掐了。
“这下行了。你得一起去,不然陆大小姐一个不合意,去夫子面前告发我该如何?”
谢尧素来行事无拘,陆知鸢对他如此肆无忌惮的动作已是习惯,果真是从不将书院的规矩当做一回事。陆知鸢蹙眉道:“谁知道你去教谕署是要做什么?我若听你的,岂不是成同伙了?”
谢尧懒散地打了个哈欠,抱手勾唇一笑:“便是这个打算,走吧。”
那岂能让他如愿?只是这个“不”字还没说出口,抬头便撞进了谢尧略带威胁的眼底。
“你……你别动手啊。”
陆知鸢后颈发凉……算了,她去还不行吗?
…
今日是学堂最后一日讲课,放假两日后是测验,接着便是四十余日的田假。这会儿学堂里已没什么人了,谢尧三两下便撬开了教谕署的门锁,陆知鸢跟在他后头不明所以地进去。
这是夫子们平日里办公之所,谢尧径直走向一旁的博古架,上面放的都是一些课业书册,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。
陆知鸢站在门边把风,随口问道:“你在找什么?”毕竟早点找到了早点跑,这要是被逮住了可就不仅仅是思过这么简单了。她在诸位夫子眼中,起码还算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,只是略有调皮而已。
谢尧的动作顿了顿,思索着道:“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。”
都这么说了,陆知鸢没什么好好奇的,听后便准备再后退两步离得远些。只是还未等她反应过来,腕上便传来一阵力道,谢尧拉着她迅速闪身躲进了另一书架后。
待陆知鸢回过神来时,她的脊背已紧紧贴在了木架上,被谢尧给近身按住。书卷草木浆的淡涩与古架的温醇木香萦绕在她的鼻尖,陆知鸢身子一僵,谢尧身形比她高出不少,像是将她整个人拢在怀里似的。
她平视着抬眸,正好能看见少年喉结微动。
谢尧抬手支在架子上稳住身形,凝眸透过书架的空隙看去,来人脚步沉重,好巧不巧,来的正是那位今日罚他们俩面壁思过上了年纪的古板老夫子。
闻到少年身上清冽的皂荚香气,陆知鸢下意识屏住了呼吸,身子微微发紧,一双杏眼瞪得溜圆,在没什么光亮的周遭里显得灵动万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