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老二取下流星锤拖在地上,随手试了一试。将近百斤重的铁锤在他掌中如同轻巧玩意一般,吴老二仰头哈哈大笑道:“自然是去山道上看看,有没有不长眼睛的自己给老子撞上来!”
他这流星锤,不知砸碎过多少脑袋,自然狂妄之极。
说罢,吴老二便转身挥手示意身后的兄弟们,一齐跟着他向山下而去。
“等等,”谢尧偏头轻晃发梢,一吹落到身前的宝蓝发带。
吴老二转过头来看他。
谢尧勾唇轻笑,漫不经心地缓缓开口道:“二哥,我跟你一块去吧。”
…
青鲤山虽盘踞着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风寨,但无奈山脚下这条是青州境内往来的必经之路。
官府剿匪数年,也不见有什么成效。是以车马商贩,都必须心惊胆战地从此路走过一遭。
昨夜才下了些小雨,本就崎岖的山路显得有些泥泞。
五月时节普通的一场甘霖,都可叫路边的杂草长得极高。
“驾!”
树影绰约之中,两辆马车穿过密林,笨重地行过青鲤山脚下。车轮轧过泥泞的路面,留下吃重深深的两道痕迹。
两处车窗都被封死,但好在还有一二缝隙,可以偷偷瞧见外头的景象。
陆知鸢将目光收回,又低头啃了一口红糖馒头,嚼了嚼定定心神:“还好这马车破旧,此处杂草丛生,正好遮掩身形……待会儿我们便说身子不适……然后分开跑……”
有女子颤颤巍巍举手轻声道:“陆姑娘,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些……”
“我、我也有些怕……”
陆知鸢拍拍她们单薄的肩膀,宽慰道:“不怕不怕,总比被稀里糊涂卖了还要帮人家数钱好。”
这样一相比较,似乎便好接受多了
胆大一点的女子纷纷点头:“是啊,从马车上跳下去顶多摔了胳膊和腿,只要有命在就好……”
陆知鸢肯定地点了点头,她才不会在这里认栽。万一万一实在运气太差,这些时日她都定时往家中寄信,爹娘发现迟迟没有下一封寄信,定然会想办法救她的。
难得行过一段平路,此处又开始颠簸起来,马车里突然传来一道女子突兀的声音:“……那个!我肚子好疼,能不能……!”
驾车的大汉面容迅速狰狞起来,恶狠狠回头道:“闭嘴!”
“……”陆知鸢被这一声呵斥吓到,差点呛到口水,还是硬着头皮夸张道,“不是,真的特别疼忍不住了啊,呕——”
接着又是其他女子尖锐的惊叫声,格外地抓耳。
“啧,麻烦婆娘。”那车夫脑补了一下画面,本就被山路颠簸得烦躁,心底顿时泛上一阵嫌恶。
放人出来倒是不大可能,只是刚一勒马,准备回头大骂几句,让马车里头的人安分些。
却是突然一箭破空而出,正正擦过他的耳边,穿破封住的帷幔,划开一大道口子,深深钉在马车的后壁上。
马儿被这一箭惊得扬蹄止住,险些整个马车向后翻去。
那车夫猛地回过头去,惊得后背出了一阵冷汗,咬紧了后牙。心底生了不好预感,但还是装作蛮横强硬,粗生大骂道:“哪个鸟人?!”
陆知鸢瞳孔一缩,来不及反应,只听见布帛被撕碎的声音。
思绪归一,她猛地回过头来,才发现那一箭竟是刚好擦着发顶而过。若不是她刚才假装倒在旁边作呕,那箭此刻便不是钉在马车后壁了。
她这才回过神来,看着还在争鸣颤动的箭柄,只觉心有余悸。
外头有人扬声放肆大笑:“哈哈,老三这是手生了啊,二哥说的是让你一箭将那人射下马车才好,怎么给射偏了!”
吴老二拍在他肩上的力道极重,谢尧生生受着,心底划过一阵嫌恶,面上却是不动声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