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然是有意射偏的,这些土匪烧杀抢掠,半分都不将人的性命当回事。
谢尧看向不远处的两辆马车,不动声色地侧过两步,顺着吴老二的话往下道:“二哥说的是,我还得多向寨中兄弟们多讨教讨教。”
吴老二的恶名自然如同黑风寨一样如雷贯耳,特别是极好辨认的一脸黝黑的络腮胡,还有身旁硕大的骇人无比的流星锤。
车夫心下一凉,明白自己这是碰上黑风寨的人了,别说马车上的金银细软保不住,恐怕就连小命都要送在这里了。
便是腿脚一软,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:“……好汉、好汉饶命!”
吴老二哈哈大笑,甩着流星锤就往面前一砸,出尽了威风:“这里有谁是好汉?我黑风寨的规矩,不会有人不知道吧?”
车夫畏畏缩缩道:“小的明白、明白,大人……小的不过是做些买卖罢了,最近生意不好做,带着家中女眷想去别处谋生……”
吴老二回头看了看跟着的兄弟伙们,面上露出轻浮之色,半分都不收敛地放肆笑道:“不管是金银珠宝,还是貌美如花的小娘子,老子他妈全部都要!”
这是不肯放人了。
左右都是死路一条,车夫一狠咬牙,倒不如再赌一把,何况打狗也要看主人是谁:“你们别欺人太甚了!不过区区山匪,岂知我上头是在为谁做事?”
“老子管你呢!”吴老二瞪目道,上前便是一脚狠踹在车夫身上,叫人往后翻了个跟头。随即车外嘈杂声起,两拨人扭打起来。
不过多时外头便没了动静。
陆知鸢心道,绑了她们的不过五六人,自然是不敌黑风寨的手下,抵抗不了太久。
马车里都是比她还柔柔弱弱的女子,接下来该如何是好?
谢尧轻嗤一声,松开踩在地上那人的后背,拍了拍袖口沾了的尘土,转身向马车走去。
马车里的姑娘们抱作一团,接二连三的变故已是吓得花容失色,大气都不敢出。
陆知鸢挡在前头,挺直了脊背,掌心沁出一片冷汗来:“别怕,横竖都这样了,焉知非福。”
为了防止姑娘们逃走,马车前头的帷幔被车夫钉死,谢尧略有烦躁地摸向帷幔的边缘,准备一把将其撕开——
“等等!”
马车里忽然传来脆声道。
黑风寨其他人都离得远些,唯有这人与她帷幔之隔。
陆知鸢掐了掐掌心,心跳得极快,又往前挪了几步,用只能他们二人听到的声音小声道:“我见少侠年纪轻轻,气度不凡,想必非池中之物。”
她咬了咬干涩的唇,好听的声音循循道来:“不如与我做个交易……珍宝美玉,应有尽有。”
珍宝美玉。
谢尧轻笑了笑,动作一顿,多少年没人敢用这些破烂玩意来侮辱他了。
日光透过帷幔,隐约可见少女脖颈修长,发丝凌乱地落在肩头,略显狼狈。
就在陆知鸢以为他不会答应的时候,谢尧却故意更凑近了些,仅仅帷幔之隔,少年的气息似乎近在咫尺,耳畔不由得细微战栗。
“好啊。”
他语气轻佻,带了几分势在必得的意味:“可我胃口不小,只要世上最好的珍宝。”
贪得无厌。
陆知鸢在心底默念,嘴上仍哄着道:“只要你应下,日后我定派人去寻来……”
这声音实属有几分耳熟,可她太过紧张,并没有注意其中。
外头的人轻笑,却只听干脆的裂帛一声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