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觉得什么?”
陆知鸢往前凑了凑,茶盏在桌上磕出轻响,抬眸追问道。
“此人城府极深,说话圆滑得很。”谢尧声音一沉,动作顿了顿,“他曾试探过我一二,虽没正式交过手,但绝不是寻常山匪的路数。”
指腹下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,陆知鸢若有所思道:“……能坐稳黑风寨大当家的位置,自然有几分能耐。你既说他不一般,那他上山为寇前,原是做什么的?”
“不知。”
“那黑风寨在这青鲤山上盘桓多少年了?”
“大概十几年了吧。”
陆知鸢听出他口中的随意,顿时有些沉默地住了口。
隐隐约约想起些什么,却又记不太清,只得无奈摊手道:“……您单枪匹马上山来之前,就只去教谕署偷了本地方志,没去官府调卷宗查查黑风寨底细?”
“还是说,谢大公子您觉得自己武艺神通,什么都能应付?”
“哪那么多麻烦,本公子都亲自出马了,”谢尧一撩衣袍,在她身旁坐下,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水,漫不经心道,“况且这么多年下来,谁知道当地官署是黑是白,有没有和匪寇相互勾结,沆瀣一气——做官的不都这样。”
陆知鸢杏眼瞪他:“打住,不能以偏概全,我爹我阿姐阿兄就都是好官。”
“所以,谢大公子您的计划是什么,该不会,咱们山下连个接应都没有吧?”
“你看我和你一样蠢么?”谢尧好笑道,“不管这黑风寨背后有什么弯弯绕绕,我的靠山可比他硬。来之前我就给林郡守递了信,派来的人早埋伏在山下镇中了。”
陆知鸢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,行吧……虽然当地官署不作为,如此理直气壮地越级上报,毕竟官大好几级真的压死人。
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,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问:“可这几日也没见你跟山下联系啊?”
寨里藏着火药这么大的事,总得递个消息商量对策吧?
谢尧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,却仍面不改色地道:“自然是没机会了。看的太严,没机会下山。”
陆知鸢看他那副强装镇定的模样,嘴角不免抽了抽。
合着他俩现在死在这寨子里都没人知道。
谢尧看她脸色变了又变,窝窝囊囊的逗他好笑,忍不住伸手一敲没出息的额头:“慌什么,有本公子在,还能让你出事?”
哪招惹他了?
陆知鸢被他敲得一缩脖子,愤恨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心。正事要紧,才不与他一般计较:“你若是能早日送我下山,我不就能帮你去递信了么?”
黑风寨为祸周围当地数十年,积怨久矣。她与谢尧虽合不来,但造福百姓的目的却是一致的。
就算她留在山上也不会拖他后腿,说不准还能帮忙一二。
陆知鸢思索着笃定道:“……我想去一趟大当家的书房。”
谢尧闻言挑了挑眉,眼里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正了神色。
片刻后,他几不可闻地“嗯”了一声,思索着点了头: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