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扇昂贵的实木门,隔绝了温晨身上最后一丝残存的温度,也将他彻底推回了这个冰冷空旷的世界。
顾默珩在原地站了很久。久到足以让那扇门板,在他深邃的瞳孔里,映成一个无法跨越的墓碑。久到那扇门板上,残留的温晨身上清冷还带着一丝药水味的气息,彻底在这空阔的房内消逝。
他才转身,走向另一端的书房。
背影在空旷得过分的客厅里,被拉扯出一种孤绝的寂寥。
推门进入,反锁。
他拨通了秦书的电话。
电话几乎在响起的第一秒,就被接通。
“顾总。”
“视频,他那个助理没有怀疑吧。”
“是,我已经按您的吩咐,将视频让人通过微博转发,买了水军热度上去后,温老师的助理自然就能刷到。您放心,不会任何有痕迹。”
“很好。”顾默珩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,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,眼底没有半分温度。指节在冰冷的玻璃窗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沉闷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“他公寓门口的那些人,安排好了?”
“安排好了。”秦书的声音里带着使坏的笑意,“都是些之前跟风造谣的小媒体,默盛的律师函一到,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。于是就借驴下坡,给了他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。”
顾默珩的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,“让他们继续堵门,主题我都帮他们想好了。就写,‘天才建筑师温晨,面对构陷风波,将作何回应’。或者,‘独家探访:风暴中心的温晨,心路历程全揭秘’。”
秦书在电话那头几乎能想象出自家老板此刻的模样。“是,采访大纲已经发给他们了。让他们使劲吹,把温老师这八年的所有奖项、作品都翻出来,做成专题报道。让全网都知道,他们之前诋毁的是怎样的天才。”
顾默珩轻哂一声,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轻轻划过。“很好,既能为他正名,又能给我机会。”
一石二鸟,从来都是他最擅长的游戏。
电话那头的秦书还未想明白,能给老板什么机会,顾默珩的声音再次冰冷地传来,“盯紧点。”
“让他们保持住这个热度,至少两个月。”
他要的,从来不是一时的收留,而是一个无法挣脱的,重新开始的契机。
“明白。”
电话挂断。
书房里,重新陷入死寂。
顾默珩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,那张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脸上,此刻却只剩下挥之不去的疲惫。他亲手编织了一张网。一张以“保护”为名的、密不透风的网。然后,诱哄着他最爱的那只鸟,一步步重新走回笼中。
……
电话那头,秦书放下手机,长长地吁了口气。
他揉着发酸的眉心,悲愤地打开电脑——屏幕上,《温晨老师光辉事迹宣传要点。docx》已被他修改了不下十遍。
万恶的资本主义!
-
深夜。
胃里隐秘的不适将温晨从浅眠中搅醒。他坐起身,在黑暗中静默片刻,决定去厨房找水。
赤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,整个房屋内斗开着暖气,不至于冷的刺骨。整个公寓十分安静,只有远方城市的光,透过落地窗,在地板投下淡漠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