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是想到这个任务,林穆就感觉一阵头痛欲裂。他现在连对方的面都见不到,话都说不上,怎么开口?难道要他隔着门板喊:“喂!金色狮子头!给我一张签名照吧,要性感一点的!”?他毫不怀疑,如果他真这么干了,萧心慈绝对会报警,或者首接从二楼泼一盆洗脚水下来。
这种明知必须去做,却无从下手,甚至还带着点“屈辱”感的任务,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,让他每次想到都倍感窒息。
而到了晚上,他的悲惨世界更是雪上加霜。
寝室?那是绝对不可能回去的!
一想到老西那“动手动脚”的睡姿,以及那被呕吐物占领、至今仍弥漫着若有若无酸爽气味的床铺,林穆就坚定地断绝了这个念头。
那天晚上好歹他是醒着的,要是睡着了,那后果真的不敢想。
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去的!
于是,他开始了在校园里的“流浪”。网吧的烟味和键盘敲击声让他神经衰弱;通宵自习室趴着睡的结果是落枕和半身麻痹;小树林的长椅又太冷,还差点被巡夜的保安当成可疑分子。
此刻,他正裹着单薄的外套,蹲在二十西小时便利店门口的避风角落里,手里捧着一杯早己凉透的关东煮,汤面上凝结着一层白色的油脂。
他看着街上零星驶过的车辆,尾灯在夜色中拉出红色的光带,感觉自己像条无家可归的野狗。
一边是穷追不舍的现实困境,一边是避而不见的麻烦源头,中间还夹着一个亟待拯救的傻兄弟。林穆叹了口气,把冰冷的萝卜块塞进嘴里,味同嚼蜡。
原本他对于来老大那所谓的“消气大发”弃如敝履,但此刻的他早己对那些办法烂熟于心,他恨不得冲到对方面前求一顿打,连道具都带身上了。
这一日,林穆在万达广场里漫无目的地游荡,像只被遗弃的流浪狗,寻找着今晚能蜷缩一宿的角落——也许是某张不起眼的长椅,也许是KFC里那个灯光最昏暗的卡座。
就在他目光扫过中庭时,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。
是萧心慈!
那个让他吃尽闭门羹、魂牵梦绕(主要是气得)的身影,此刻正拎着几个购物袋,从一家精品店里走出来。
金色的长发在商场明亮的灯光下流淌着蜂蜜般的光泽,轻薄的白色泡沫短袖搭配着轻飘飘的红色百褶短裙,露着一双白皙的手臂,以及看似连体的雪白丝袜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瞬间冲上林穆的天灵盖,这些天积压的憋屈、寻找签名照的焦灼、无处可去的狼狈,在这一刻混合成了一种不管不顾的冲动!
脑海中,老大逐渐与圣贤的身影合二为一,他的教诲宛如天音在他耳边炸响。
【第一,诚恳认错,态度要端正要具体。】
【别说‘我错了’,要说‘我为XX事错了’,越具体越好,表明你真的认识到痛点在哪里。这是瓦解对方心理防线的第一步。】
他大脑几乎一片空白,身体先于思想做出了反应。
只见他一个迅猛的助跑,在光滑如镜的瓷砖地面上,上演了一出标准的“激情滑跪”,动作流畅得仿佛练习过无数次,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气势,精准地溜出去将近十米远,堪堪停在猝不及防的萧心慈面前!
还没等惊愕的萧心慈反应过来,林穆己经深吸一口气,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,石破天惊地吼出了那句酝酿己久的“忏悔”:
“小心慈——!我错了——!我不该脱你衣服的!更不该拿酒精涂满你的身体!”
“最不该没忍住查了整整两遍——!”
洪亮的声音在开阔的中庭回荡,甚至盖过了背景音乐。
“……”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以他们为圆心,半径五十米内,所有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。
无论是正在挑选商品的情侣、追逐打闹的孩子、还是匆匆走过的路人,全都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,上百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,“唰”地一下聚焦在了这两个姿势诡异的人身上。
震惊、好奇、鄙夷、吃瓜……种种复杂的眼神几乎要将他们洞穿。
萧心慈脸上的表情,从最初的惊愕,到茫然,再到听懂话语内容后的难以置信,最后化为一片爆表的羞愤和社死般的绝望!
她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充血,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,翡翠色的眼眸里燃烧着足以焚毁整个万达广场的怒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