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渐暗。
这个被称为“西中”的诡异世界并没有真实的太阳,所谓的“天色”,更像是某种背景板亮度的调节,从惨白褪成一种沉闷的铅灰。
林穆没有立刻回临时聚集点。
他吃完饭,独自走到教学楼侧面一块荒芜的草坪上,坐了下来。手指在口袋里着那两颗坚硬的核桃,发出细微的“喀啦”声,思绪却飘向别处。
陈班长……陈敏敏。告白信,霸凌,扭曲的认知,风干的“藏品”,对白老师病态的依恋……这些碎片在他脑中旋转,试图拼凑出更完整的图像。
就在他思索入神,几乎忽略了周遭环境越来越浓的黑暗时——
他的肩膀,被人从后面,极其小心地、轻轻碰了碰。
触感冰凉,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。
林穆身体微微一僵,瞬间从思绪中抽离,警惕地回过头。
在他身后,站着一个“少女”。
她穿着一条己经辨不出原色的连衣裙,曾是俏丽的颜色如今被尘土与深色的污渍浸染。蓬松的裙摆塌软下去,有几处蕾丝花边撕开了口子,无力地垂挂着。
这身打扮原本应该是洋溢着青春的气息。
如果……忽略她脖颈之上空空如也的事实。
她没有头。
断裂的脖颈处切口平整,没有鲜血淋漓,皮肤是一种死寂的灰白色,仿佛己经如此存在了很久。
她就那么“站”在那里,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晃动,双手有些无措地交叠在身前,明明没有五官,却莫名给人一种“怯生生”正在“看”着林穆的感觉。
“你……你好。”
一个细弱、飘忽、不知从哪里飘出的声音响起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脑子了……所以,看不清路,也记不住事……”
“请问……你能……给我一个脑子吗?“
林穆一愣,“把手给我。”
“手……?”少女顺从地从脏污的袖口里伸出了一只同样沾满污渍、却依稀能看出原本纤细形状的手,掌心向上,迟疑地递到林穆面前。
林穆将两颗坚硬的核桃,轻轻放在了那只冰凉的手心里。
“我没有脑子,不过可以给你吃核桃。”
少女的手猛地一颤,核桃在掌心滚动。
“耶!是核桃!”
她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手碰了碰核桃粗糙的表面,然后竟然开心地拎着裙角,在原地轻轻转了个圈,蓬松的裙摆荡开。
“妈妈说过,吃核桃能长脑子!”
并没意识到,没有头的她,“吃”下任何东西。但残存的、关于“核桃”和“补脑”的执念,让她单纯地为得到核桃而高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