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整理了一下警服(他依旧习惯在正式场合穿警服,这身衣服在某些时候能带来额外的威严),神色平静地走下办公楼。
看到管委会终于有领导出来,而且还是那位名声在外的“祁青天”(红星厂事件后,民间私下给他起了个绰号),村民们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,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“乡亲们!我是经开区管委会的祁同伟。”祁同伟走到人群前方,声音沉稳有力,穿透了嘈杂,“大家有什么诉求,可以派代表进来,我们坐下来慢慢谈!堵在门口,解决不了问题,反而会影响正常秩序,也给大家自己带来不便。”
他的态度不卑不亢,既没有官员常见的傲慢推诿,也没有因为人多势众而显得怯懦。
村民们互相看了看,最后推举出三位年纪较长、看起来比较理智的代表。
祁同伟将三位代表请进了信访接待室,让工作人员倒了茶水。他没有选择在自己的办公室,那样显得过于正式和有距离感。
“老叔,你们的情况,我最近正在了解。”祁同伟开门见山,“补偿款被拖欠、分配不公,这件事,管委会一定会管到底,给大家一个公正的交代!”
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代表激动地说:“祁主任!我们不是无理取闹!那是我们的活命钱啊!被那些黑心的官贪了去了!告了几年,没人理!今天要是再不给个说法,我们…我们就去市里!去省里!”
“老叔,别激动。”祁同伟语气诚恳,“我理解大家的心情。但是,去市里省里,路途遥远,大家破费不说,也未必能最快解决问题。请你们相信我,给我一点时间。我向你们保证,一个星期之内,我一定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!该追回的钱,一分不少地追回来!该处理的人,一个不漏地处理!如果到时候我做不到,你们再去哪里上访,我绝不阻拦!”
他的目光清澈而坚定,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。三位代表看着他,又互相看了看。祁同伟近期的名声和他们听到的关于这位主任“说话算话、敢作敢当”的传闻,让他们犹豫了。
“祁主任…你说的是真的?一个星期?”
“军中无戏言。”祁同伟斩钉截铁,“但我也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请大家先回去,恢复正常秩序。给我创造一个能安心查案的环境。如果你们继续围在这里,或者再去别的地方,反而会让有些人趁机捣乱,增加查案的难度。”
三位代表低声商议了一会儿,最终,那位老代表重重点头:“好!祁主任,我们信你一次!就一个星期!如果一个星期后没结果,就别怪我们乡亲们不给面子了!”
“一言为定!”
送走了村民代表,看着楼下的人群逐渐散去,管委会大楼里所有暗中观察的人都松了一口气,同时对祁同伟的处理方式暗自佩服。胡果然也擦着汗从办公室出来,连声说:“同伟啊,还是你有办法!可是…一个星期…时间是不是太?这案子牵扯肯定很深…”
“主任放心,我自有分寸。”祁同伟语气平静,但眼神却锐利起来,“这件事,必须速战速决!”
压力,此刻完全转移到了祁同伟自己身上。一个星期,查清一件拖延数年的贪腐积案,难度极大。但他需要的正是这种压力,这种破釜沉舟的姿态,既能安抚村民,也能堵住所有试图和稀泥、拖延塞责者的嘴!
他立刻回到办公室,反锁了门,拿起那部加密手机,拨通了程度的号码。
“情况有变。原计划需加速。老会计手里的证据是关键。拿到它,不惜任何代价,但确保他绝对安全和保密。”
“明白”程度的声音冰冷而果断。
祁同伟继续下令:“镇级官员肯定参与了。我要你查清当时具体是哪些领导负责,他们现在的去向,以及财务状况。重点查他们的家属,特别是子女教育支出和近期大额消费。”
“照办”
“密切监视现任村支书和镇领导。监控他们的通讯和动向。我要知道他们近期是否有任何可疑电话或拜访。”
“交给我”
结束通话,祁同伟眼中寒光闪烁。非常之时,需用非常之法。程度和他的那些“特殊”手段,此刻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。他要在法律和规则允许的范围内,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,打一场漂亮的歼灭战!
接下来的几天,表面平静的岩台县,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