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自己的办公室,祁同伟立即召来了程度。
“赵立春开始试探了。”祁同伟开门见山,“他有意把我纳入他的体系,这是机会,也是风险。”
程度点头:“赵家帮在汉东势力很大,但名声不好。如果我们完全投靠,短期内可能得到提拔,长期看风险很大。”
“没错。”祁同伟走到窗前,望着远处的省委大楼,“所以我们要走钢丝——表面顺从,获取信任和资源,但核心领域绝不能让他们插手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冷峻:“特别是我们的经济布局和人事安排,必须保持绝对控制。赵立春安排的人,可以接受,但只能放在副职或闲职上。”
程度心领神会:“明白。我会密切关注赵家帮的动向,特别是他们可能安排到我们系统内的人选。”
祁同伟沉思片刻,又说:“赵立春有个侄子,在省发改委工作,据说能力一般但野心不小。你想办法了解这个人的情况,说不定以后会用上。”
程度立即记录下这个指示:“好的。另外,赵立春的秘书刘新建最近经常接触公安系统的干部,似乎是在为赵书记物色人才。”
祁同伟眼中闪过一丝锐光:“刘新建这个人不简单,你要重点关注。但记住,所有调查必须秘密进行,不能留下任何痕迹。”
在接下来的几周里,祁同伟小心翼翼地践行着“表面恭敬,暗中防范”的策略。
在公开场合,他对赵立春表现出了绝对的尊敬和服从。每次省委开会,他总是提前到场,认真记录赵立春的每一个指示;每次见到赵立春,他总是恭敬地问候,恰到好处地表达关心;对于赵立春交办的任务,他总是高效率、高质量地完成。
甚至在一些非原则性问题上,他也愿意做出适当让步,以获取赵立春的信任。
比如,赵立春提出要安排一个亲戚到公安系统工作,祁同伟没有拒绝,而是爽快地答应下来,将其安排在一个待遇不错但实权不大的岗位上。
“这个位置既满足了赵书记的要求,又不会影响我们的工作。”祁同伟对程度解释说,“有时候,适当的让步是为了更大的目标。”
程度佩服地点头:“老板高明。这样既不得罪赵立春,又保住了核心利益。”
然而,在核心领域,祁同伟却寸步不让。
有一次,赵立春通过秘书刘新建暗示,希望祁同伟在一个人事安排上支持赵家帮的人选。这个职位虽然不高,但关系到公安系统的信息管控,十分重要。
祁同伟没有首接拒绝,而是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:“刘秘书,这个位置专业性很强,需要特殊背景的人才能胜任。赵书记推荐的人很优秀,但可能不太适合这个特定岗位。我倒觉得他更适合另一个位置。。。”
他随后提出了一个替代方案,既满足了赵立春安排人的要求,又保住了关键岗位的控制权。
刘新建虽然有些不悦,但也找不到反对的理由,只能接受这个安排。
还有一次,赵立春的儿子赵瑞龙想通过祁同伟的关系,承接公安系统的一个信息化建设项目。这个项目规模不大,但涉及到公安内部网络的安全问题。
祁同伟亲自约见赵瑞龙,态度十分客气:“赵总,这个项目技术要求很高,需要有相关资质和经验的公司才能承接。贵公司虽然实力雄厚,但在这一领域可能经验不足。”
赵瑞龙不以为然:“资质和经验都是可以解决的嘛。祁队长给个机会,我们保证做好。”
祁同伟微笑着摇头:“不是我不给机会,而是这个项目关系到公安系统的信息安全,必须严格把关。这样吧,我介绍另一个更适合贵公司的项目,那个项目的空间更大,利润也更可观。”
他随后确实介绍了一个市政工程项目给赵瑞龙,既安抚了赵家,又保住了公安系统的核心利益。
这些暗中较量和博弈,外人几乎察觉不到。在公众眼中,祁同伟是赵立春赏识的年轻干部,两人关系密切。但只有极少数核心圈内人知道,祁同伟始终保持着独立性和自主权。
一天晚上,祁同伟突然接到赵立春亲自打来的电话:“同伟啊,现在能来我这一趟吗?有点急事。”
祁同伟心中一惊,但语气平静:“好的赵书记,我马上过去。”
当他赶到赵立春的办公室时,发现除了赵立春外,还有几个陌生面孔。赵立春介绍说是“北京来的朋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