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州市,副市长丁义珍办公室厚重的红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。
丁义珍的秘书,一个戴着金丝眼镜、面相斯文的年轻人,脚步放得极轻,像一只怕惊扰了主人的猫。
他脸上带着惯常的、近乎谦卑的微笑,将一杯刚沏好的雨前龙井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。
“丁市长,您的茶。”声音温顺柔和。
丁义珍正埋头在一份文件里,闻言只是随意地“嗯”了一声,头也没抬。
秘书垂手侍立在一旁,目光却飞快地扫过丁义珍放在桌角的私人手机。屏幕是暗的。
他屏住呼吸,几秒后,又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丁义珍放在抽屉里的另一部工作手机。那部手机的指示灯,正规律地闪烁着微弱的绿光——那是收到新信息的提示。
秘书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脸上笑容不变,动作自然地拿起桌上一份需要“紧急处理”的文件,凑近丁义珍,声音压得更低:“丁市长,这份规划局的急件,关于西郊海王宫那片地的重新规划论证,您看是不是……”
他恰到好处地停顿,身体微微前倾,遮挡了丁义珍的部分视线,手指却极其隐蔽地、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灵巧,在丁义珍那部私人手机侧面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凸起上,极其快速地连按了三次。
那是他们之间约定的、最高等级的示警信号——代表“雷霆行动”即将启动,目标是“海王宫”!
信号发出的瞬间,秘书后背的衬衫己被冷汗浸透了一层。他维持着递文件的姿势,眼角的余光死死盯住丁义珍的反应。
丁义珍似乎毫无察觉,依旧皱着眉头看文件,只是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:“知道了,放这儿,我待会儿看。”
秘书如蒙大赦,恭敬地放下文件,无声地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门。
门合拢的瞬间,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长长地、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,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里,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他快步走向自己的小办公室,必须立刻将“示警成功”的消息传递出去。
然而,他并不知道,就在他手指触碰丁义珍手机的那零点几秒内,省厅指挥中心深处,一个独立的、闪烁着幽幽蓝光的监控屏幕上,一条代表加密信号传输的红色脉冲线,如同毒蛇般猛地蹿起,精准地定位到了京州市政府大楼丁义珍办公室的坐标位置。
旁边,一行冰冷的白色小字瞬间跳了出来:“‘鼹鼠’激活,高频加密信号发射,疑似最高等级预警。目标:海王宫。”
程度站在这个屏幕前,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,形成一个毫无温度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。他拿起加密专线电话,声音平稳得像一块冰:“‘鼹鼠’己动。
目标区域通讯静默强度提升至最高等级。通知‘利剑’,原定时间不变,行动提前五分钟!‘飓风’同步启动。‘网’收紧,准备捕捞漏网之鱼。”
命令通过无形的电波,瞬间穿透空间,注入到每一个待命的战斗单元。一场风暴,在对手自以为隐秘的通风报信中,反而被提前引爆,带着更加致命的精准和速度,轰然降临!
京州市西郊,“海王宫”城中村。
这里早己不是地图上那个简单的名字。迷宫般狭窄扭曲的巷道上方,被违章搭建的棚屋、晾晒的衣物和密密麻麻的电线切割得支离破碎,终年难见天日。
污浊的脏水在坑洼的路面上肆意横流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。空气里混杂着廉价饭菜、劣质烟草和某种难以言喻的、属于底层挣扎的颓败气息。
这里是海大富经营了二十年的独立王国,每一扇紧闭的门窗后,都可能藏着一双警惕或麻木的眼睛。
凌晨时分,正是这片泥沼最昏沉、警惕性也最低的时刻。几辆没有任何标识、覆盖着厚厚泥浆的厢式货车,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几条预设的、相对开阔的入口巷道,停在了阴影最浓重的地方。
车门无声地推开,全副武装、脸上涂着厚重油彩、只露出锐利双眼的“利剑”特警队员们,像水滴融入大海,瞬间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阴影里。
队长赵刚最后一个下车,他魁梧的身躯包裹在黑色的作战服里,像一尊移动的铁塔。他抬起手腕,夜光表盘上,分针正指向预定攻击时间的刻度。他对着喉麦,声音低沉而清晰:“‘利剑’就位。倒计时,十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