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凡兴抓起办公桌上的座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,老李吗?我钱凡兴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省里……省里有什么消息吗?赵省长那边……”
电话那头是他在省政府的眼线,一个副秘书长。
“钱市长,”对方的声音压得很低,背景很安静,像是在躲着人说话,“我刚想给你打电话。赵省长……出事了。”
钱凡兴的心脏停跳了一拍。
“什、什么事?”
“今天上午,省委钟书记把赵省长叫去谈话了。”对方说,“谈了一个多小时,出来的时候,赵省长的脸色很难看。然后……他的办公室就被封了。”
“封了?”
“对,省纪委的人贴的封条。说是‘配合调查,暂时封存’。现在赵省长人在哪里,谁都不知道。电话也打不通。”
钱凡兴手里的听筒差点掉下去。
他勉强稳住声音:“那……那其他人呢?王副省长?刘秘书长?”
“都在观望,没人敢说话。”对方叹了口气,“老钱,听我一句劝,赶紧想办法自保吧。这次……风向不对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钱凡兴呆呆地坐着,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,像丧钟。
连赵达功都被控制了。
省委书记亲自谈话,办公室被封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上面动真格的了。
意味着祁同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,他背后有更强大的力量。
意味着……中江的天,真的要变了。
钱凡兴猛地站起身,像疯了一样冲进办公室内侧的休息室。那里有个保险柜,藏在衣柜后面。他哆嗦着输入密码,打开柜门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摞文件,还有几个牛皮纸袋。
这些是他这些年积攒的“护身符”——有赵达功批示的复印件,有陈仲成签字的东西,还有一些其他人的把柄。他留着这些,本来是想关键时候用来讨价还价的。
但现在看来,这些东西非但护不了身,反而是炸弹。
一旦被祁同伟搜到,就是铁证。
必须销毁。
马上销毁。
钱凡兴把文件全部抱出来,堆在地上。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打火机,一个金属垃圾桶。
他蹲下身,抓起一沓文件,就要点火。
但手抖得厉害,打火机打了三次才打着。
火苗跳跃着,舔舐着纸页的边缘。
就在纸页开始发黄、卷曲的时候,钱凡兴忽然停住了。
不能烧。
烧了,就真的没有退路了。
如果祁同伟问起来,他拿什么证明自己的“清白”?拿什么证明自己只是“执行者”,不是“主谋”?
这些文件,虽然危险,但也是证据——证明很多事情是赵达功和陈仲成主导的,他只是“奉命行事”。
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