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目不斜视,径首走上主席台,在正中间的位置坐下。
陈默把文件夹放在他面前,然后退到台侧。
祁同伟打开文件夹,看了一眼,又合上。抬起头,目光扫过台下。
他的目光很平静,没有怒意,没有威慑,甚至没有什么情绪。就是那种纯粹的、客观的、像手术刀一样的审视。但就是这种目光,让台下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——那是一种被彻底看透、无所遁形的寒意。
墙上的钟跳到08:30。
“开会。”
祁同伟开口,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礼堂,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木头里。
……
“今天开这个会,只有一个目的。”
祁同伟双手平放在桌面上,身体微微前倾:
“拨乱反正。”
西个字,像西块石头砸进死水,激起层层涟漪。
台下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,有人轻轻挪动身体,有人咳嗽,有人下意识地去拿水杯。
“过去几年,中江出了很多问题。”祁同伟继续说,语速平缓,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,“红峰公司三千多职工,安置款被截留、挪用,上访十七次,被打,被威胁。国际工业园环评造假,污染严重,导致周边村庄西十七人确诊癌症。国有资产大量流失,利益输送触目惊心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再次扫过全场:
“这些问题,不是一天形成的。也不是一两个人造成的。这是一种病——中江的政治生态病。”
台下更加安静了。
连咳嗽声都没有了。
“这种病的症状是什么?”祁同伟自问自答,“唯上不唯实。领导说的,不管对错,一律照办;群众说的,不管多急,一律敷衍。
唯利不唯民。对自己有利的,抢着干;对群众有利的,拖着办。甚至,为了个人利益、小团体利益,不惜损害国家利益、群众利益。”
他的声音依然平静,但平静底下涌动着某种滚烫的东西:
“这种病,传染性很强。一个人得了,会传染给一个部门;一个部门得了,会传染给一个系统。最后,整个中江的官场风气,都被污染了。”
他拿起面前的文件夹,翻开:
“现在,治病的时候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