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丹会的消息如一阵风,吹遍了丹霞峰的每个角落。药童、丹童们议论纷纷,有人摩拳擦掌,有人望而却步。李玄报名后,日子却依然如常——白天工作,夜里修炼,只是多了一项:准备小丹会。
这日傍晚,李玄从药田收工回来,手里拿着一小袋刚刚采收的“凝露草”。这种草需要在新月之夜采摘,药性最佳,是炼制几种二品丹药的辅材。徐长老昨日吩咐,要他将这批草送到后山药庐。
后山药庐位于丹霞峰北麓,靠近迷踪林边缘,是徐长老平日静修和炼制重要丹药的地方。李玄去过一次,还是初来丹霞峰时随林晚去的,那次只是在外围转了转。
天色渐暗,李玄提着灯笼,沿着山道向药庐走去。晚风穿过竹林,发出沙沙声响,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,给寂静的山路平添了几分幽深。
药庐是一座简朴的竹屋,建在一处清泉旁。屋前用篱笆围出一个小院,院里种着些灵草,在月光下泛着微光。李玄走近时,发现竹屋的门虚掩着,里面有灯光透出。
“徐长老,弟子送凝露草来了。”李玄在门外恭敬道。
屋内没有回应。
李玄又唤了一声,还是安静。他犹豫片刻,轻轻推开门。
竹屋内陈设简单:一张竹榻、一张书案、几个药柜,还有一个小型丹炉。书案上摊着几卷玉简,砚台里的墨还没干。但徐长老不在。
李玄将凝露草放在书案旁,正要退出,目光忽然被书案上一本摊开的笔记吸引。笔记的纸张泛黄,显然有些年头了,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,是徐长老的手笔。
他本不该看,但笔记最上方一行字让他停住了脚步:
“逆云丹经补遗第三卷。。。蚀心蛊丹改良之方,以‘千年血蟾酥’替代‘百年血蟾酥’,药效增强五倍,可控筑基修士。。。”
李玄的心跳骤然加速。逆云丹经?蚀心蛊丹?徐长老怎么会有这些?
他强压震惊,快速扫视笔记内容。这是一份详细的研究记录,记载着对蚀心蛊丹丹方的改进尝试,包括药材配比、炼制手法、药效测试。。。字里行间透露出,徐长老己经研究这个丹方很长时间了,而且。。。似乎进行过实际炼制。
笔记的最后几页,是一些凌乱的记录:
“。。。实验体三号,炼气五层,服用改良蛊丹后第七日出现心神恍惚症状。。。第十日完全受控,可执行简单指令。。。但神智受损严重,几近痴傻。。。”
“。。。实验体五号,炼气七层,抗性较强。。。需加大剂量。。。副作用:经脉萎缩,修为倒退。。。”
“。。。关键在控制剂量和炼制火候。。。若能找到‘清心玉髓’中和毒性,或可减少副作用。。。”
李玄的手有些发抖。徐长老竟然在用活人试验蚀心蛊丹!那些“实验体”是谁?失踪的弟子?还是。。。
他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听到的传闻:有几个外门弟子在迷踪林附近失踪,宗门派人搜寻无果,最后不了了之。当时大家以为是遭遇了妖兽,但现在想来。。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李玄猛地转身,徐长老不知何时己站在门口,月光从他身后照入,在脸上投下阴影,看不清表情。
“长。。。长老。”李玄勉强镇定,“弟子送凝露草来,见您不在,正想离开。。。”
“是吗?”徐长老缓步走进屋内,目光扫过书案上的笔记,又看向李玄,“那你看到什么了?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李玄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。他脑中飞快思索:否认?狡辩?还是。。。
“弟子看到了蚀心蛊丹的丹方。”李玄选择了说实话,但只说一半,“弟子曾在杂书上看过关于这种邪丹的记载,没想到长老也在研究。。。”
徐长老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:“你倒是坦率。坐吧。”
他走到书案后坐下,示意李玄也坐。李玄忐忑地坐在对面的竹椅上,全身肌肉紧绷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“你知道蚀心蛊丹是什么吗?”徐长老问。
“一种控制人心的邪丹,服下后生死操于炼丹者之手。”李玄谨慎回答。
“不错。”徐长老点头,“那你知道,我为什么要研究它吗?”
李玄摇头。
徐长老叹了口气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:“三十年前,我师兄——也就是上一任丹霞峰主,在一次炼丹时走火入魔,神智受损,变得狂暴嗜杀。为了制服他,三位长老联手,还是被他重伤两人,最后不得己。。。将其击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