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李玄在丹霞峰的小径上跌跌撞撞地奔跑。神行符的效果正在消退,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但他不敢停,背后似乎总有目光在追索,徐长老那句“拦住他”的回音在耳边萦绕不散。
转过一处药田拐角,前方隐约出现巡逻队灯笼的光晕。李玄心中一紧,强提最后一丝力气,翻身躲进药田旁的灌木丛中,同时运转敛息术,将气息压到最低。
西名巡逻弟子提着灯笼走过,低声交谈着近期丹霞峰的异状:
“听说了吗?后山废弃药田那边,晚上总有怪声。。。”
“周师兄不是加派了人手吗?还没查出来?”
“查什么查,周师兄最近神神秘秘的,整天往后山跑。。。”
脚步声渐远。李玄伏在灌木丛中,汗水混着泥土沾满脸颊。确认巡逻队走远后,他才艰难地爬出来,一瘸一拐地朝住处挪去。
脑中不断回放地下石室的画面:蒸腾着热气的地火池、冰冷的铁笼、那些空洞的眼神。。。还有徐长老看到逆云宗玉简时的震惊表情。
“他认识这玉简。。。”李玄背靠一棵古树喘息,从怀中取出那枚灰扑扑的玉简。月光下,玉简表面泛着幽光,那些细密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。
为什么徐长老会认识逆云宗的传承玉简?
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脑海:或许徐长老自己就是逆云宗的传人,或者。。。他在寻找逆云宗的传承?
李玄回想起九号丹房密室中的遗言:“。。。余乃逆云宗第三十七代弟子。。。若有缘人得之,需以逆云宗嫡传血脉之血。。。方可开启。。。”
徐长老的血脉?不,如果是这样,他早该打开那个玄玉盒了。
那本笔记。。。那些关于蚀心蛊丹的研究。。。改良“清心蛊丹”的尝试。。。
一个个线索如散落的珠子,在李玄脑中碰撞、重组,渐渐串成一条模糊的线。
“三十年前,我师兄走火入魔。。。”
“逆云真人原为青云宗丹霞峰弟子。。。”
徐长老讲述的往事片段,与逆云宗玉简中的记载,在某个节点悄然重叠。
李玄忽然明白了什么。他挣扎着起身,趁着夜色,没有回住处,而是转向另一个方向——藏经阁。
深夜的藏经阁只有一名值守的弟子,正趴在桌上打盹。李玄悄悄绕过,凭借药童的腰牌进入底层。这里存放的多是基础功法和杂书,少有珍贵典籍,守卫也相对松懈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:宗门历史记载,尤其是关于三十年前那场变故的。
在一排布满灰尘的书架最底层,李玄找到了几本厚厚的宗门日志。他快速翻找,终于在一本封皮破损的日志中,看到了相关记录:
“。。。青云历八百九十三年秋,丹霞峰主凌风真人炼丹走火,神智尽失,连伤十三弟子。。。三长老联手镇压,重伤其二。。。终击毙于后山地火洞。。。”
记载很简略,但李玄注意到一个细节:日志中提到“地火洞”,而非徐长老所说的“炼丹房”。而且,日志里明确写着“击毙”,徐长老却说“不得己。。。将其击杀”,语气中的痛惜截然不同。
继续翻找,李玄在另一本《丹霞峰历代峰主记》中,找到了更多信息:
“凌风真人,本名凌风,丹霞峰第三十六代峰主,三品丹师。。。天资卓绝,尤擅改良古方。。。曾提出‘丹无正邪’之论,与守旧派长老多次争执。。。”
“。。。晚年沉迷研究古丹方,尤对‘逆云宗’遗丹兴趣浓厚。。。常往后山地火洞闭关,疑在研究禁忌丹术。。。”
“。。。走火之日,丹房内发现数枚‘蚀心蛊丹’残渣。。。宗门疑其修炼邪术,遂清理遗物,相关记载尽毁。。。”
李玄的手微微发抖。凌风真人研究逆云宗丹术。。。蚀心蛊丹残渣。。。这不正是徐长老现在在做的事吗?
他快速翻页,在凌风真人弟子名录中,看到了熟悉的名字:
“徐长青,凌风真人关门弟子,得其真传。。。凌风真人事发后,闭关三年,出关后性情大变,专注基础丹道,再不提古方改良。。。”
徐长青,就是现在的徐长老。
而“长青”这个道号,在逆云宗玉简的某一页出现过——那是逆云宗第三十六代弟子的排行记录:“。。。三十六代弟子七人,以‘长’字为序:长空、长风、长云。。。长青。。。”
巧合?还是。。。
李玄靠在书架上,闭上眼睛,让这些信息在脑中发酵。一个逐渐清晰的故事浮现:
三十年前,凌风真人得到部分逆云宗传承,沉迷研究。作为他最有天赋的弟子,徐长青参与其中。然而研究出了意外——或许是走火入魔,或许是蚀心蛊丹失控——导致凌风真人疯狂,最终被击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