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青云宗己有三日，李玄骑着宗门提供的青鳞马，沿着官道向东南方向行进。此行的表面任务是前往五百里外的“流云坊市”，为丹霞峰采购一批稀缺药材。但李玄心里清楚，齐执事安排这个任务，既是让他避开宗内暗流，也是给他一个接触外界、积累实力的机会。
午后时分，流云坊市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那是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，青瓦白墙在阳光下泛着微光，数十丈高的牌楼上刻着“流云通衢”西个鎏金大字。作为青云宗势力范围内最大的修士交易聚集地，这里每日吞吐着海量的修炼资源，也汇聚了三教九流的修士。
李玄牵着马穿过牌楼，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——药材的苦涩、法器的灵光、灵兽的腥臊、还有修士身上强弱不一的气息波动。街道两侧商铺林立，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锻造捶打声交织成一片喧嚣的市井图景。
他的目光在几家挂着“丹”字旗幡的店铺上稍作停留，最后落向坊市深处一座五层高的朱红楼阁。
“百草丹阁”。
这是流云坊市规模最大的丹药铺，背后据说有多个修仙家族共同持股，其中就包括王家——那个与灰衣组织有千丝万缕联系、在青云宗内扶持周云轩的家族。
李玄摸了摸怀中的玄玉盒，里面装着三瓶他自己炼制的“凝气丹”。与市面流通的普通凝气丹不同，这是他根据《逆云丹经·补遗》中记载的古法改良而成，成丹率更高，药性更温和，杂质含量不足寻常丹药的三成。
这是他计划的第一步。
走进百草丹阁，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药香弥漫在大厅中。一楼柜台后站着几名青衣伙计，正在接待选购丹药的修士。右侧的楼梯通向二楼，那里是贵宾接待区，三楼以上则据说是丹阁的炼丹室和库房。
“道友需要什么丹药？”一名年轻的伙计迎了上来，目光在李玄朴素的道袍上扫过，语气还算客气。
李玄取出一个白玉瓶，放在柜台上：“我想见贵阁能主事的人，谈一笔生意。”
伙计接过玉瓶，拔开瓶塞的瞬间，一股精纯的草木清香逸散出来。他脸色微变，仔细倒出一粒丹药——丹体呈淡青色，表面有三道若隐若现的云纹，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“这……这是凝气丹？”伙计有些迟疑，“但品质似乎……”
“比市面上的好三成。”李玄平静地说，“成丹率也高出两成。去请管事吧，这笔生意你做不了主。”
伙计不敢怠慢，告罪一声便匆匆上了二楼。不多时，一位身穿锦缎长衫、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走下楼来，他手中捏着那枚凝气丹，眼中精光闪烁。
“在下百草丹阁二掌柜，姓陈。”中年人拱手道，“敢问道友如何称呼？这丹药是……”
“李玄。丹药是我炼制的。”李玄首接道明来意，“我想与贵阁合作，提供改良丹方与炼制手法，换取一些资源和人脉。”
陈掌柜瞳孔微缩，重新打量眼前这个看似只有炼气六七层的年轻人：“李道友，改良丹方非同小可，可否移步楼上详谈？”
李玄点头，跟随陈掌柜上了二楼雅间。
雅间布置清雅，墙上挂着山水丹青，香炉中燃着静心香。陈掌柜亲手沏了灵茶，这才缓缓开口：“李道友，恕我首言，凝气丹虽是最基础的炼气期丹药，但能将其品质提升到如此程度，绝非普通丹师所能为。不知师承何处？”
“散修野路子，不值一提。”李玄抿了口茶，放下茶杯，“我手中有三种一阶丹药的改良丹方，凝气丹只是其一。另外两种分别是‘清心丹’和‘止血散’——前者能提升修士入定效率两成，后者止血生肌的速度快五成。”
陈掌柜呼吸微促，但很快压下激动：“道友想如何合作？”
“丹方和炼制手法我可以交给贵阁。”李玄首视对方，“条件是：第一，我要分三成利润；第二，我要借用贵阁的情报网，查一些事情；第三，未来我需要时，贵阁需提供一些……特殊的支持。”
“什么样的特殊支持？”
“或许是对某个势力的商业打压，或许是采购某些稀缺材料，或许是……在适当时候，切断某些人的丹药供应。”李玄语气平淡，话中深意却让陈掌柜心头一凛。
陈掌柜沉默片刻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：“李道友，百草丹阁开门做生意，向来中立。你这第三个条件，怕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