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百草丹阁时,天色己近黄昏。
李玄走在坊市街道上,感受着背后若有若无的几道目光——那是丹阁派来盯梢的人。他没有在意,径首走进一家客栈,要了间上房。
关上房门,布下简易的隔音结界,李玄才从怀中取出那枚血色玉佩。
玉佩在掌心微微发烫,表面血色流转,似有生命。这是孙小凡临死前交给他的,据说是逆云宗遗脉的信物。这几日赶路时,李玄反复研究,隐约感应到玉佩中似乎封印着一缕残魂,但极其微弱,时隐时现。
“孙师兄,你若在天有灵,就保佑我这次计划顺利。”李玄喃喃道,“王家只是开始,灰衣组织、逆云盟……那些害你的人,我一个都不会放过。”
窗外,夕阳将流云坊市染成一片血红。
而在坊市另一端,王家的府邸深处,一间密室中。
“丹阁那边传来消息,今天来了个年轻丹师,与陈远山密谈了一个时辰。”一名黑衣修士躬身禀报,“我们的人没探听到具体内容,但那年轻人离开时,陈远山亲自送到了楼梯口。”
主座上,一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缓缓睁开眼。他身穿暗金色长袍,手指上戴着一枚黑色戒指,戒指表面刻着诡异的纹路——若李玄在此,定能认出那纹路与灰鹤令牌上的极为相似。
“查清那年轻人的底细。”王家家主王厉寒声道,“非常时期,任何与陈家有接触的可疑人物,都不能放过。”
“是!”
黑衣人退下后,王厉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,注入灵力。玉符亮起幽光,片刻后,一道沙哑的声音从中传出:
“何事?”
“使者大人,青云宗那边传来消息,周云轩在宗内的行动屡屡受挫,怀疑有高层在暗中阻挠。”王厉恭敬道,“另外,流云坊市这边,陈家似乎有所动作。”
玉符那头沉默片刻:“做好你该做的事。那批‘货’什么时候能备齐?”
“还需半个月。”
“加快进度。主上的计划,不能有丝毫延误。”
通讯中断,玉符的光芒暗淡下去。
王厉站起身,走到密室墙边,按动机关。墙面无声滑开,露出后面一间更隐秘的暗室。暗室中央摆着一尊三尺高的黑色丹炉,炉身刻满扭曲的符文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。
丹炉旁的石台上,整齐摆放着数十个玉盒。其中一个玉盒盖子半开,露出里面一株叶片漆黑、边缘呈锯齿状的诡异植物——正是七叶蚀心草。
王厉伸手抚过玉盒,眼中闪过狂热与恐惧交织的光芒。
“快了……等这批阴魄蛊丹炼成,我王家就能真正踏入那个层次……”
他没有注意到,暗室角落里,一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色甲虫,正缓缓扇动着翅膀。甲虫复眼中倒映着室内的景象,片刻后悄无声息地飞出了通风口,消失在夜色中。
客栈房间内,李玄睁开眼,指尖一只同样的黑色甲虫轻轻落下。
这是他从逆云传承中学到的小术法——“影傀虫”,以精血喂养后,可短距离传递影像信息,极为隐蔽。
“果然……”李玄眼神冰冷,“王家不仅与灰衣组织有关,还在大量炼制魔道丹药。”
他将影傀虫收回灵兽袋,取出一张空白符纸,开始绘制传讯符。符成之后,他以特殊手法折叠,注入一丝涅槃重生诀的灵力——这是他与齐执事约定的加密传讯方式。
传讯符化作流光飞出窗外,向着青云宗方向疾驰而去。
做完这一切,李玄盘膝坐下,运转功法。
经脉中,涅槃重生诀的灵力如江河奔流,经过这些日子的积累,己经接近炼气九层的门槛。而丹田深处,那枚由魂婴丹凝聚的虚幻丹影,也越发凝实。
“还需要一个契机……”李玄心中清明,“等与丹阁的合作敲定,获取足够资源,就能开始准备筑基了。”
窗外,夜色渐深。
流云坊市的灯火次第亮起,将这片修士聚集地装点成一片星海。而在光明照不到的暗处,各方势力的暗流,正悄然涌动。
李玄不知道的是,此刻百草丹阁顶楼,陈远山正与另外三位老者围坐一桌。
除了陈远山,另外三人分别是赵家、孙家、吴家在丹阁的代表。西大家族占据了丹阁七成份额,此刻齐聚,显然有要事相商。
“那年轻人的提议,诸位觉得如何?”陈远山开门见山。
赵家代表是个胖乎乎的老者,他摸着圆滚滚的肚子:“改良丹方确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