宾利车一路疾驰,轮胎碾过江城湿漉漉的街道,溅起高高的水花。
车厢里死寂得可怕,只有陆晚清压抑的啜泣声,和傅斯砚粗重的呼吸声交织。他的手死死攥着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仿佛要将骨头捏碎,掌心的温度烫得她皮肤发疼。
陆晚清偏着头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砸在冰冷的车窗上,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。
她终究还是没能逃掉。
这座别墅,这个顶层,终究还是她逃不开的炼狱。
车子猛地停在傅家别墅门口,傅斯砚几乎是拖着陆晚清下车。管家和佣人站在门口,看着两人狼狈的模样,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从今天起,没有我的命令,不准任何人靠近顶层。”傅斯砚的声音冷得像冰,带着不容置喙的狠戾,“谁敢放她出来,或者给她传递任何消息,后果自负。”
众人浑身一颤,连忙躬身应是。
傅斯砚拽着陆晚清,一步步踏上通往顶层的旋转楼梯。楼梯间的壁灯昏黄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,像是两道被捆绑的灵魂,挣扎不得。
厚重的合金门“咔哒”一声被推开,一股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还是那个熟悉的房间,空荡荡的,只有一张床,一个衣柜,和一扇被厚重窗帘遮住的落地窗。这里没有阳光,没有自由,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绝望。
傅斯砚将陆晚清狠狠甩在床上,反手锁死了门。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像是重锤,狠狠砸在陆晚清的心上。
她撑着床沿坐起身,看着傅斯砚猩红的眸子,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疯狂和偏执,浑身止不住地发抖:“傅斯砚,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“怎么样?”傅斯砚低笑一声,笑声里满是自嘲和绝望,他一步步逼近,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,“我只想把你锁在我身边,一辈子。”
“江南的日子,过得很舒服?”他伸手,指尖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看着自己,“那个叫顾言琛的男人,对你很好?”
陆晚清的心脏猛地一缩,她偏头想要躲开,却被他捏得更紧:“放开我!傅斯砚,你这个疯子!”
“疯子?”傅斯砚的眼底猩红更甚,他凑近她的耳畔,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,“是,我是疯了!从你第一次逃跑开始,我就疯了!”
“你以为我想这样?”他的声音陡然带上一丝破碎的哽咽,眼底翻涌着痛苦的浪潮,“我把心都掏给你了,我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你了,我把自由都还给你了!你为什么还要跑?”
“为什么?”
他像是在质问她,又像是在质问自己,声音里的绝望,听得陆晚清心口发酸。
可那些被囚禁的日夜,那些在顶层暗无天日的对峙,那些被他偏执的爱逼到窒息的恐惧,又像是一根根刺,扎得她生疼。
“因为我怕!”陆晚清猛地嘶吼出声,眼泪汹涌而出,“我怕你的爱,怕你的偏执,怕你把我当成所有物一样锁在身边!傅斯砚,你的爱太沉重了,我承受不起!”
“承受不起?”傅斯砚的手猛地松开,踉跄着后退一步,眼底的猩红渐渐褪去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,“那你告诉我,我该怎么办?”
“我放你走,你就去找别的男人。我把你留在身边,你就恨我入骨。”他看着她,眼底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,“陆晚清,你告诉我,我到底该怎么办?”
陆晚清看着他眼底的脆弱,看着他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,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,心像是被钝刀子割着,疼得喘不过气。
她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是啊,他该怎么办?
她又该怎么办?
这场始于交易的纠缠,这场充满了误解和偏执的爱,终究还是走到了穷途末路。
傅斯砚缓缓转过身,背对着她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:“这里没有钥匙,门只能从外面打开。”
“从今往后,你就在这里待着吧。”
“待在我能看到的地方,待在我能触碰到的地方。”
“这样,你就再也跑不掉了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。
陆晚清看着他落寞的背影,看着他抬手,缓缓拉上了窗帘。
最后一丝光亮被彻底隔绝。
黑暗吞噬了一切。
这座顶层,终究还是成了她的炼狱,成了他锁心的牢笼。
而他们的爱,也终究在这场无尽的拉扯里,寸寸成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