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黎世的雪夜,寒意刺骨。
傅斯砚站在巷口的阴影里,看着陆晚清跌跌撞撞地奔向那家亮着暖黄灯光的花店,看着卷发姑娘将她一把拽进去,迅速关上了门。他的眼底猩红一片,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将这漫天飞雪都冻住。
“废物。”他低声吐出两个字,声音冷得像冰棱,砸在身后几个保镖的心上。
那几个保镖垂着头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刚才巷子里的失手,己经让他们触怒了这位处于暴怒边缘的男人。
“查。”傅斯砚抬眸,目光扫过那家花店的招牌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,“查这家店的底细,查里面那个女人的身份,还有,查她住的公寓,查她去过的每一个地方。”
“我要她在苏黎世的所有轨迹,十分钟内,放在我面前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狠戾。保镖们应声,转身快步离去,脚步在雪地上踩出杂乱的声响。
傅斯砚缓缓走到巷子里,弯腰,捡起那支掉落在雪地里的白色雏菊。花瓣上沾了泥污和雪粒,早己没了往日的干净模样,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。
他想起她以前说过,喜欢雏菊的干净纯粹。那时候他还笑她,说不如送她玫瑰,热烈又张扬。现在才知道,她想要的感净,是他永远给不了的。
手机震动起来,是助理发来的信息。
密密麻麻的文字,记录着陆晚清这半个月在苏黎世的所有行踪——街角的花店,公寓楼下的面包店,公园旁的画室,还有那个教她包馄饨的华裔老太太。
每一个名字,每一个地点,都像是一根针,狠狠扎进傅斯砚的心脏。
原来她在这里,过得这样好。
原来她离开了他,真的可以活得这样明媚。
傅斯砚的手指微微收紧,那支雏菊的茎秆被他生生折断,汁液沾在指尖,带着一丝微涩的凉意。
他抬手,抹去指尖的汁液,眼底的疯狂愈发浓重。
“把那家画室封了。”他对着电话那头的助理,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“把面包店的老约翰,还有那个华裔老太太,都给我‘请’到酒店来。”
“另外,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那那家店店的方向,勾勾勾起一抹冰冷弧度度,“店店那个女人,我她她消失。”
电话那头的助理连声应是,不敢有半句质疑。
傅斯砚挂了电话,抬头望向那家花店的方向。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,隐约能看到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。他能想象出,陆晚清此刻正缩在那个卷发姑娘的怀里,瑟瑟发抖。
真好。
还有人可以护着她。
傅斯砚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转身,朝着停在不远处的宾利走去。
车门打开,暖气扑面而来,却驱散不了他周身的寒意。他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,脑海里全是陆晚清刚才奔跑的背影——她的裙摆翻飞,头发被风吹得凌乱,脸上满是惊恐,却依旧拼尽全力地逃。
逃。
又是逃。
傅斯砚猛地睁开眼,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滴出血来。
他拿出手机,翻到那张偷拍的照片——照片里的陆晚清站在雪山下,笑容明媚,眼底的光,是他从未见过的亮。
他指尖划过屏幕,一遍遍描摹着她的眉眼,声音沙哑得不成调。
“晚清,”他低喃,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“就算是掘地三尺,就算是倾尽傅家所有,就算是把这苏黎世翻过来,我也要把你找出来。”
雪越下越大,落在车窗上,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。
宾利车缓缓驶离巷口,融入茫茫夜色。
而一张无形的猎网,正在这雪夜里,悄然张开,朝着陆晚清的方向,一点点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