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稠得化不开,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,将傅斯砚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
他本是打算回临时租住的小屋,路过阿晚的小院时,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脚步。风卷着落叶飘过,卷起院角垃圾桶里的一角废纸——那是被阿晚揉得变了形的验孕棒包装。
傅斯砚的脚步猛地顿住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他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,颤抖着捡起那片包装纸,指尖划过上面的字样,瞳孔骤然收缩。
验孕棒。
这个词像一道惊雷,劈开了他混沌的神智。
他想起这些日子阿晚苍白的脸色,想起她晨起时压抑的干呕,想起她总是下意识捂着小腹的模样,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,此刻尽数串联起来,汇成一个让他浑身血液都沸腾的答案。
她怀孕了。
怀了他的孩子。
傅斯砚死死攥着那片包装纸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纸张被他捏得粉碎。一股极致的狂喜,夹杂着滔天的疯魔,瞬间席卷了他的西肢百骸。
他猛地转身,朝着小院的方向冲去,粗糙的手掌狠狠拍在木门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。
“晚清!开门!”
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,还有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。
“你怀孕了是不是?!是我的孩子对不对?!”
门板被他拍得砰砰作响,惊飞了院墙外槐树上的乌鸦。巷子里的邻居被惊醒,亮起了几盏灯,可傅斯砚浑然不觉,他的眼里心里,只剩下那扇紧闭的木门,和门后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女人。
“晚清!我知道你在里面!开门!”
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,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门板,眼底的红血丝疯狂蔓延,平日里刻意收敛的偏执与疯魔,在此刻尽数挣脱了枷锁。
他等了太久了。
等她回头,等她原谅,等一个能将她彻底留在身边的契机。
这个孩子,就是他的救赎,是他的命,是能将他和她牢牢绑在一起的、最坚固的锁链。
门内的阿晚被这阵拍门声吓得浑身发抖,她死死地捂着嘴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,眼泪汹涌而出。她最怕的事情,终究还是发生了。
傅斯砚拍了许久,手掌被粗糙的木门磨得鲜血淋漓,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。见门始终不开,他红着眼,转身就往院墙边的石榴树冲去——他要爬进去,他要亲眼看到她,亲眼确认那个孩子的存在。
“晚清!你躲不掉的!”
他的嘶吼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开,带着疯魔的狂喜,和不容置喙的偏执。
“你是我的,孩子也是我的!这辈子,你们都别想逃!”
他踩着树干往上爬,单薄的衬衫被划破,皮肤被树枝划出一道道血痕,可他的脸上,却露出了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。
路灯的光映在他眼底,那里翻涌着毁天灭地的疯狂,和一丝近乎卑微的执念。
只要能留住她和孩子,他不惜一切代价。
树干上的枯枝划破傅斯砚的掌心,鲜血渗出来,混着夜色里的露水,黏腻地覆在皮肤上。他却像毫无知觉,手脚并用地往上爬,粗糙的树皮磨破了他的衬衫,划出一道道血痕,狼狈得像一头困兽。
“傅斯砚!你下来!”
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拉开,阿晚站在门内,脸色惨白如纸,眼底满是惊恐。她看着他攀爬的身影,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疯狂,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,疼得无法呼吸。
傅斯砚听到她的声音,动作猛地一顿。
他低下头,视线穿过斑驳的树影,落在她身上。晚风掀起她的衣角,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,小腹那里微微隆起,藏着他的骨血。
那一刻,极致的狂喜和疯魔,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撕碎。
“晚清!”他哑着嗓子喊她,声音里带着哭腔,眼底的红血丝狰狞可怖,“我们的孩子……你真的怀了我们的孩子!”
他再也等不及,松开抓着树枝的手,纵身从不算高的围墙上跳下来。落地时踉跄了一下,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,发出闷响。
可他顾不上疼,跌跌撞撞地朝着她冲过去。
阿晚吓得连连后退,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门板,声音都在发颤:“你别过来!傅斯砚,你别过来!”
他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,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。他低下头,滚烫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,指尖颤抖着,想要触碰,却又怕惊扰了那里的小生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