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花的甜香漫过窗棂,却驱不散小院里的半分寒意。
阿晚蜷缩在藤椅里,指尖死死攥着手机,屏幕上那段录音被她反复播放,柳如芸那温柔却带着冷意的声音,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,一下下扎进她的心脏。
怎么会是柳如芸?
那个总是笑着喊她“晚清”的女人,那个在傅家宴会上,偷偷往她碗里夹菜的女人,那个说“斯砚要是欺负你,你就告诉我”的女人。
她怎么会是害死母亲的帮凶?
阿晚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,手机从指尖滑落,“啪”地一声砸在地上,屏幕的光映着她惨白的脸,眼底满是震愕与不敢置信。
她想起第一次见柳如芸的场景。那天她跟着傅斯砚回傅家老宅,柳如芸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,笑着迎上来,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,语气里的热络,不像是装出来的。
她想起自己怀孕的消息被傅斯砚知道后,柳如芸连夜派人送来的那些补品,还有一张手写的便签,上面写着“孕期要注意的事项,我都记下来了,你照着做”。
那些温柔,那些关切,难道全都是假的?
全都是为了稳住她,为了傅家的颜面,为了那场肮脏的联姻?
阿晚猛地抬手,捂住自己的嘴,喉咙里涌上一阵哽咽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汹涌而出。她靠在冰冷的藤椅上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心口的位置,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,冷风灌进去,疼得她几乎窒息。
母亲的脸在她眼前浮现,温柔的,担忧的,带着哭腔嘱咐她“离傅家远点”的样子。原来母亲从来都没有骗她,傅家的水,真的深到能淹死人。
苏曼妮的狠戾,傅老爷子的强权,柳如芸的伪善……他们联手织了一张巨网,将母亲逼上了绝路,也将她困在了这无边无际的黑暗里。
那傅斯砚呢?
阿晚的目光落在院门口,傅斯砚正蹲在石榴树下,小心翼翼地给那些月季松土,阳光洒在他的身上,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。他的侧脸很认真,眉眼间带着温柔,仿佛只要这样守着,就能等到她回头的那一天。
他到底知不知道?
知道他的母亲,亲手参与了那场谋杀?
如果知道,他这些日子的改变,算什么?是愧疚,是赎罪,还是一场更精密的算计?
如果不知道,那他算什么?是被蒙在鼓里的棋子,还是傅家用来安抚她的工具?
阿晚不敢想,也不愿意想。
她宁愿相信,柳如芸是被逼迫的,宁愿相信,傅斯砚是一无所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