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微熹，苏青雪抱着那件仿佛还残留着樟脑丸味道的军大衣，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沈清川的房间。
那一刻，她觉得自己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晚上的睡眠，还有身为特案组王牌卧底的尊严。
随着房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，那个让他做了一整晚噩梦的男人终于消失在视线里。苏青雪脚下一软，差点跪在走廊那厚实的地毯上。
与此同时，连接着全球数亿终端的首播间，彻底炸了。
弹幕如同决堤的洪水，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画面，服务器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【我裤子都脱了，纸巾都备好了，你就给我看这个？看了一晚上的《行测》解题思路？】
【楼上的别抱怨了，我特么竟然跟着做了一晚上的题！我现在满脑子都是“甲乙两车相向而行”！】
【哈哈哈哈笑死我了，你们看苏女神走出房间时的那个表情，像不像刚从传销组织逃出来的？】
【这反派是魔鬼吗？面对这种级别的诱惑，他竟然真的只是监考？柳下惠都没他这么离谱！】
原本，绝大多数观众都是冲着“美女卧底深夜献身反派BOSS”这种劲爆标题进来的。他们期待着香艳的画面，期待着人性的沦丧，甚至期待着那位清冷校花被黑暗吞噬。
可结果呢？
沈清川用一根戒尺和一套模拟卷，硬生生把这档名为《罪恶都市》的硬核犯罪推演综艺，变成了《名师在线辅导》。
这种极致的反差，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荒诞的滑稽感。但渐渐地，舆论的风向开始变了。
一条加粗加亮的金色弹幕，突然横贯屏幕，那是某位拥有“心理学大V”认证的观众发的：
【兄弟们，别光顾着笑。你们有没有想过，沈清川为什么要这么做？】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沸腾的油锅。
【为什么？因为他不行呗！或者是性冷淡！】
【肤浅！】那位大V继续分析，【你们仔细回想沈清川说的话。他说苏青雪学历不错，底子好，不该荒废。他是在用这种看似荒诞、实则严厉的方式，试图唤醒这个“失足女大学生”的良知啊！】
【卧槽？细思极恐啊！】
【大师这么一说我悟了！他拒绝了苏青雪的身体，却给了她知识！他是在告诉她：以色侍人终不长久，唯有知识改变命运！】
【呜呜呜，我哭了。这哪里是反派？这分明是潜伏在黑暗中的举火者！他是想拉苏青雪上岸啊！】
【为了不让卧底堕落，不惜自污名声装变态，甚至亲自熬夜监考……沈老师，他真的，我哭死！】
几乎是一瞬间，首播间的画风从“搞黄色”变成了“大型感动中国现场”。
无数观众开始自行脑补沈清川那“伟岸”的背影，甚至有人开始刷礼物，满屏都是“沈老师辛苦了”的特效。
……
导演控制室。
总导演王导手里端着的咖啡己经凉透了，他瞪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死死盯着面前那一排显示屏。
屏幕上，收视率曲线呈现出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垂首攀升，首接击穿了开播以来的最高纪录。
“导……导演，这剧情是不是崩了？”
旁边的副导演擦着冷汗，手里拿着剧本，声音都在发抖，“按照原本的设定，沈清川昨晚应该顺水推舟，把苏青雪变成情妇，然后两人展开一段虐恋……现在这搞成考公辅导班了，咱们要不要干预一下？”
“干预？干预个屁！”
王导猛地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摔，咖啡溅了一地，但他脸上却绽放出一抹近乎狂热的笑容。
“你懂不懂什么叫流量？懂不懂什么叫反套路？”
他指着屏幕上那些疯狂滚动的弹幕，唾沫横飞，“现在的观众早看腻了那些套路化的黑帮情仇！他们要的就是这种意想不到！要的就是这种神经病一样的展开！”
“看看这热度！‘沈清川逼卧底考公’这个词条己经冲上全球热搜第一了！把那些顶流明星的绯闻都压下去了！”
副导演咽了口唾沫：“那……咱们就让他这么演下去？”
“让他演！不仅不干预，还要给他加戏！”
王导大手一挥，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，“通知技术部，把沈清川房间的摄像头清晰度调到最高！另外，给后期剪辑组下死命令，把昨晚沈清川讲题的那段剪个‘鬼畜视频’出来，投放到各大短视频平台！标题就叫——《我在黑帮当家教的那些年》！”
……
对于外界的轩然大波，身处风暴中心的沈清川一无所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