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，画面定格在沈清川握着林萧的手，笑容灿烂如花的那一刻。
那面红底金字的锦旗——“人民卫士，扫黑除恶”，在高清分辨率下，显得格外刺眼，甚至带着几分荒诞的嘲讽意味。
张局座坐在真皮转椅上，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，“哒、哒、哒”。
茶杯里的水早就凉透了，但他一口没喝。
“老李，把这段回放，再放一遍。”
张局座的声音低沉，听不出喜怒。
旁边的副局长愣了一下，这己经是第五遍了。但他不敢多问，连忙操作控制台，画面倒回，重新播放沈清川那段慷慨激昂的“感谢信”朗诵。
“停！”
画面定格在沈清川眼神清澈、正气凛然的那一秒。
“你看这个眼神。”
张局座指着屏幕，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赞赏，甚至是……震惊，“面对几十把微冲，面对全副武装的特警，一个刚上位的黑帮老大，居然能做到如此从容不迫，甚至还能反客为主，掌控全场节奏。”
“这心理素质，别说雷老虎那种莽夫，就算是咱们局里受过专业抗压训练的精英，恐怕也做不到。”
副局长擦了擦额头的汗，试探着说道：“局长，您的意思是……这小子是个惯犯？心理变态？”
“惯犯？”
张局座冷笑一声，站起身，背着手在指挥台前踱步。
“你见过哪个惯犯在死对头被抓的时候，不想着趁火打劫，反而带着小弟来送锦旗？你见过哪个惯犯把收保护费变成了搞物业服务？你又见过哪个惯犯，能把《治安管理处罚法》背得比咱们民警还熟？”
他猛地转过身，目光灼灼地盯着副局长：
“借刀杀人，兵不血刃。利用警方的力量铲除异己，然后顺理成章地以‘合法’的名义接管地盘，最后还要给警方送一面锦旗，把这一切变成‘警民合作’的政绩。”
“既里子面子全占了，又让警方挑不出一点毛病，甚至还得捏着鼻子说声谢谢。”
“老李啊，这哪里是黑帮火拼？这分明就是教科书级别的‘阳谋’！是顶级的政治智慧！”
副局长听得目瞪口呆，被局长这么一分析，他突然觉得那个看似只会耍嘴皮子的沈清川，形象瞬间高大恐怖了起来。
“那……那这个人太危险了！”副局长急道，“这种高智商罪犯，必须严查！我现在就安排人把他的底裤都查出来！”
“查？”
张局座摇了摇头，走到档案查询终端前，熟练地输入了自己的最高权限密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