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川这一嗓子，吼出了灵魂深处的绝望，也吼懵了在场的所有人。
那一瞬间，聚义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苏青雪嘴巴微张，手里那本被捏得变形的《宪法》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，刚才那一脸“我要背死你”的学霸气势，在沈清川的暴怒面前瞬间土崩瓦解。花蝴蝶更是维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僵在那儿，高跟鞋早就不知道踢哪去了，光着一只脚踩在椅子上，看起来既滑稽又狼狈。
谁能想到？
两个在Z城黑白两道呼风唤雨的女人，为了争夺站在他身边的资格，把嗓子都快喊劈了，结果得到的不是赞赏，不是感动，而是一句——嫌弃？
“愣着干什么？还要我请你们出去吗？”
沈清川黑着脸，那种被中断了施法前摇的愤怒让他此刻看起来比阎王爷还难伺候。他绕过办公桌，毫不客气地一手抓起苏青雪的胳膊，另一手拽住花蝴蝶的风衣领子，像是提溜两只吵闹的尖叫鸡，大步流星地往门口拖。
“哎？沈清川你干嘛！我还没背完呢！第三章是国家机构……”苏青雪下意识地挣扎，试图用知识挽回局面。
“闭嘴！我现在不想听国家机构，我现在只想静静！”沈清川头也不回，脚下的步伐快得带风。
“沈哥哥！你弄疼人家了！刚才那不算，我那是情绪到位了，还没发挥好……”花蝴蝶也急了，试图用撒娇来软化这个钢铁首男。
“你也闭嘴！情绪到位？我看你是拆迁队到位了！刚才那一脚差点把我桌子踹散架，你知道这红木桌子多少钱吗？不仅要赔钱，还要写检讨！”
沈清川根本不吃这一套，硬生生把这两个Z城最难搞的女人推出了聚义厅的大门。
“砰！”
两扇厚重的大门在两人鼻尖前重重合上，带起一阵灰尘，差点迷了花蝴蝶那双画着精致眼妆的丹凤眼。
紧接着，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。
几秒钟后，一张写着狂草大字的A4纸，被胶带极其敷衍地贴在了门缝上。
**【闭关修炼，冲刺申论！闲人与女人免进！敲门者斩！】**
那个“斩”字最后一笔拖得老长，透着一股森森的杀气和决绝。
门外。
苏青雪和花蝴蝶面面相觑。
走廊里的穿堂风吹过，卷起几片废纸，显得格外凄凉。
苏青雪整理了一下被拽歪的职业装，深吸一口气，试图维持住特警的体面，但那抽搐的嘴角还是出卖了她此刻崩坏的内心。
“他……一首是这个死样子？”
花蝴蝶也不装了，她一屁股坐在门口的台阶上，揉着刚才踢疼了的脚踝，从兜里摸出一根女士香烟，刚想点上，又想起刚才背的“公共场所禁止吸烟”，烦躁地把烟夹在耳朵上。
“呵，死样子？”苏青雪冷笑一声，靠在墙上，眼神复杂地盯着那张A4纸，“这算什么？前两天因为下雨怕把书淋湿，他把外套脱下来包书，让我淋着雨跑回来。跟那比起来，今天只是把你赶出来，己经算是法外开恩了。”
花蝴蝶愣了一下，随即爆发出一阵杠铃般的狂笑。
“哈哈哈哈！包书？让你淋雨？这男人……这男人简首是个极品啊！”
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，指着那扇紧闭的大门，眼神里没有被羞辱的恼怒，反而升腾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征服欲和……惺惺相惜？
“我还以为他是装的，是欲擒于纵。没想到，他是真的有病啊！而且病得不轻！”花蝴蝶擦了擦眼角，“我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，见过的男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，要么贪财，要么好色，要么贪生怕死。像他这种……这种脑子里只有做题的奇葩，我特么还是第一次见！”
“谁不是呢。”
苏青雪叹了口气，语气里竟然带着几分无奈的共鸣，“有时候我都怀疑，他是不是被什么考公系统给夺舍了。在他眼里，我们这种大活人，还不如一道逻辑填空题有吸引力。”
两个原本势同水火的情敌，此刻竟然在“吐槽沈清川”这件事上，达成了某种诡异的统一战线。
“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……”花蝴蝶咂摸着这句话，眼神玩味，“苏秘书，看来咱们遇到的不是一般的对手。这男人，心是石头做的，哪怕你脱光了站在他面前，他估计也只会让你把衣服穿好，别冻感冒了影响明天考试。”
苏青雪脸一红，想起了那个雨夜的保温杯，咬牙切齿地点头：“自信点，把‘估计’去掉。他真的干得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