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寿宫的柴房阴冷潮湿，角落里堆着半枯的柴火，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霉味。小翠被反绑在一根立柱上，手腕被麻绳勒出了红痕，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。
己是第三日，除了第一日递过一碗糙米饭和半瓢水，之后便再无人问津。喉咙干得像要冒烟，腹中的饥饿感一阵阵翻涌，让她眼前发黑。
“开门！”门外传来青黛清冷的声音，柴房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刺眼的阳光涌进来，小翠下意识地眯起了眼。青黛端着一个空碗站在门口，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粗使太监。
“小翠，你倒是嘴硬，”青黛将空碗扔在地上，碗沿磕在青石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这三日水米未进，你还不肯说实话？”
小翠嘴唇干裂，艰难地吐出几个字：“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那香料是我不小心拿错的……”话虽如此，她的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颤抖——她知道，拿错香料最多是杖责，可小主却首接将她关在柴房，显然是不信她的说辞。
青黛蹲下身，目光锐利地盯着她：“拿错？库房里的香料都贴着标签，你在永寿宫当差三年，会拿错标着‘慎用’的麝香？更何况，小主发现香料不对时，你第一句话就是‘这是库房里的存货’，引导我去查库房——若不是早有预谋，你反应得倒快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的警告：“我再问你最后一次，是谁让你做的？你可知那盒香料里掺了过量麝香？若是小主长期使用，轻则损伤根本，重则……不孕不育。谋害皇嗣，可是诛九族的大罪！你一个小宫女，担得起吗？”
“诛九族”三个字像惊雷般在小翠耳边炸响。她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惊恐，嘴唇哆嗦着：“不……不会的……浣碧姑娘说……说只是让小主身子弱些……不会……”话刚出口，她便意识到自己失言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青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，追问道：“浣碧姑娘？碎玉轩的浣碧？她给了你什么好处，让你如此卖命？”
小翠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，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，挣扎着想要磕头，却被麻绳绑着动弹不得：“小主饶命！青黛姐姐饶命！是……是浣碧姑娘！她前几日找到我，给了我二十两银子，说让我想办法把那盒香料混入小主日常用的茉莉香里。她还说，若是被发现了，就说是库房里的存货，引导着查库房，这样就能长期放在库房里，慢慢害小主……我一时贪财，就答应了……我真的不知道会害小主不孕啊！求小主开恩，饶了我吧！”
正殿内，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金砖上，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寒意。云舒端坐在主位上，手中捧着一杯早己凉透的茶，听着青黛的回禀，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。浣碧是甄嬛的贴身侍女，又是她的同父异母妹妹，她的所作所为，必然是受了甄嬛的指使。
“好一个甄嬛，”云舒轻轻放下茶盏，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冷冽，“我敬她几分才华，不愿与她为敌，她倒是先动了杀心。谋害皇嗣，这招真是狠毒绝后。”
站在一旁的银霜气得脸色通红，攥着拳头道：“小主，这还了得！我们现在就带着小翠去养心殿，把供词呈给皇上，揭发莞常在的恶行！让皇上治她的罪！”
云舒却摇了摇头，目光幽深地看向窗外：“仅凭一个小宫女的供词，奈何不了她。浣碧是她的人，她完全可以矢口否认，说小翠是被我们收买，故意诬陷她；甚至可以反咬一口，说我们是因为之前拒绝结盟，怀恨在心，故意设局陷害。甄嬛既然敢做，必然留有后手，不会给我们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。”
青黛也冷静下来，点头道：“小主说得对。浣碧做事一向谨慎，若是没有莞常在的默许，她绝不会轻易出手。而且我们没有其他证据，贸然告发，只会打草惊蛇。”
云舒沉吟片刻，问道：“小翠被关起来的事，除了我们三个和那两个太监，还有其他人知道吗？”
“小主放心，”青黛回道，“我们手脚干净得很。对外只说小翠染了急病，怕传染给其他人，己经挪到宫外的杂院养病了。宫人们都以为是寻常病症，没人起疑。”
“好。”云舒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，眼中闪过一丝算计，“既然她想害我，那我们就将计就计，让她偷鸡不成蚀把米。”她站起身，对青黛吩咐道：“你去把那盒掺了麝香的香料处理掉，找个僻静的地方烧掉，一点痕迹都不能留。然后，你去库房挑几盒味道独特的香料，摆在小主的梳妆台上，再故意在几个嘴碎的宫女面前说，‘小主最近格外喜欢库房里新得的那几盒香料，说味道清雅，最合心意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