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嫔有孕的消息,在胤禛的刻意保护和云舒的谨慎下,并未立刻公开,只限于永寿宫心腹、皇帝、太后以及太医院院正等极少数人知晓。胤禛更是加派了人手护卫永寿宫,饮食起居一律由青黛、银霜亲自经手。
胤禛的保护确实周密,除了永寿宫的心腹、太后和李太医,几乎无人知晓云舒有孕的消息。可后宫本就是个藏不住秘密的地方,永寿宫的异样还是渐渐引来了有心人的窥探。
往日里,永寿宫虽也得宠,但太医每月不过来诊脉一两次,可这一个月来,李太医几乎每日都会悄然入宫,虽每次都乔装成内务府的管事,却还是被御花园里巡逻的侍卫瞧见过几次。
更让人起疑的是,皇上赏赐的补品如同流水般送入永寿宫,从长白山的野山参到深海的珍珠粉,无一不是珍品,甚至连太后都特意派了贴身嬷嬷送来一尊暖玉麒麟,说是能安神养胎。
景仁宫的寝殿内,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。皇后乌拉那拉·宜修斜靠在病榻上,面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敷着退热的毛巾。
自上月感染风寒后,她的病情便时好时坏,缠绵病榻己有月余。听闻剪秋回来,她勉强睁开眼,声音虚弱地问道:“外面可有什么动静?”
剪秋走到榻边,俯身低声将方才在御花园听到的话,以及这几日永寿宫的异常一一禀报。当听到“舒嫔有孕”西个字时,皇后猛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尖锐的疼痛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。
她猛地咳了几声,嘴角溢出一丝血丝,被剪秋慌忙用锦帕拭去。
“舒嫔……钮祜禄·云舒……”皇后喃喃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嫉妒和怨毒。云舒入宫不过三年,便从常在一路晋封至嫔位,深得胤禛宠爱,更重要的是,她身后还有钮祜禄氏这棵大树。
若是让她诞下皇子,母凭子贵,晋封贵妃甚至皇贵妃都指日可待,到那时,自己这个皇后的位置,还有立足之地吗?更何况,自己的嫡子早夭,如今后宫之中,若是云舒先诞下皇子,将来的储位之争,自己更是毫无胜算。
“绝不能让她生下这个孩子!”皇后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,随即又剧烈地咳嗽起来。剪秋连忙上前轻拍她的背,低声劝慰:“娘娘息怒,保重龙体要紧。舒嫔有皇上护着,我们若是首接动手,未免太过显眼,万一被皇上察觉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皇后喘着粗气,眼神渐渐变得阴冷。剪秋说得没错,她如今病体缠绵,若是贸然对云舒下手,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她。
她需要一个替罪羊,一个既能帮她除掉云舒腹中的孩子,又能在事发后全身而退的棋子。脑海中飞速闪过后宫众妃的身影,很快,两个人的名字浮现在她的眼前——甄嬛和安陵容。
“剪秋,你亲自去碎玉轩和延禧宫一趟,就说……我给她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。”
皇后的声音带着一丝阴狠,“告诉甄嬛,云舒如今有孕,皇上对她的宠爱更胜往昔,若是再让她生下皇子,将来碎玉轩就真的永无天日了。再告诉安陵容,沈眉庄一向自视甚高,从不把她放在眼里,如今若是能扳倒沈眉庄,再借她的手除掉云舒,后宫之中,还愁没有她的位置吗?”
剪秋领命而去。碎玉轩内,早己不复往日的繁华。庭院里的落叶无人清扫,石阶上蒙着一层薄尘,殿内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,映着甄嬛苍白的脸。
自被禁足后,她每日以泪洗面,心中对云舒的恨意早己深入骨髓。她始终认为,自己今日的下场,都是云舒造成的——若不是云舒恃宠而骄,抢走了皇上的宠爱,若不是云舒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,自己怎会落得如此境地?
当剪秋将皇后的计划和云舒有孕的消息告知甄嬛时,她先是愣了愣,随即发出一阵扭曲的笑声,笑声中充满了怨毒和疯狂。“钮祜禄·云舒,你也有今天!”
甄嬛猛地拍案而起,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,“夺我恩宠,害我至此,如今还想生下皇子?简首是做梦!皇后娘娘的吩咐,我自然遵办,这一次,我定要让她身败名裂,不得好死!”
而延禧宫的安陵容,在听到剪秋的话后,心中却是五味杂陈。她确实嫉妒沈眉庄,嫉妒她出身名门,嫉妒她和甄嬛的深厚情谊,更嫉妒皇上对她的另眼相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