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眉庄“有孕”的消息如同一颗惊雷,在后宫炸开。
储秀宫的廊下,几个低位份的嫔妃正借着赏梅的由头窃窃私语,目光时不时瞟向咸福宫的方向,更有甚者,眼角的余光总往永寿宫飘——那里住着同样身怀六甲的舒嫔云舒,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场“双孕争辉”的戏码里,舒嫔会如何应对。
然而永寿宫内却是一派安然。云舒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,指尖轻捻着腕间的赤金嵌珍珠手镯,看着窗外檐角的冰棱出神。
青黛端来一碗温热的红枣桂圆汤,轻声道:“娘娘,各宫送来的贺礼都清点好了,咸福宫那边也遣人送了回帖,说沈贵人谢娘娘的贺仪。”
云舒接过汤碗,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眉眼:“沈贵人近来身子如何?听闻孕吐得厉害。”
“听咸福宫的小宫女说,沈贵人这几日连清粥都难以下咽,刘太医几乎是日日都去请脉。”青黛压低声音,“娘娘,这刘太医……”
云舒抬手止住她的话头,恰在此时,殿外传来太监的唱喏声:“李太医到——”
李太医躬身进来,给云舒请过安后便上前诊脉。他指尖搭在云舒腕上,凝神片刻后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:“娘娘脉象沉稳有力,腹中龙裔安稳得很,只需照旧静养,不必过忧。”
云舒颔首,待青黛奉上过路费,才状似无意地拨弄着汤碗里的红枣:“李太医辛苦。近日宫中喜事多,沈贵人那边想必也忙坏了各位太医吧?她初次有孕,性子又要强,想来比本宫更需要悉心照料。”
李太医闻言却是一怔,随即摇头道:“回娘娘的话,沈贵人那边一首是刘太医负责,微臣并未插手。刘太医专精妇科,皇后娘娘特意指派他去照料沈贵人的。”
“刘太医?”云舒端着汤碗的手微微一顿,温热的汤水晃出细小的涟漪。她记得这个刘墉,医术在太医院里只能算中等,偏生最会钻营。
去年宫宴时,他还借着给皇后母家的表亲诊病的由头,在皇后跟前刷足了存在感。这样一个人,怎么会被皇后特意指派去照料沈眉庄?
送走李太医后,云舒的脸色沉了下来。青黛察言观色,连忙道:“娘娘,要不要奴婢去查查刘太医和咸福宫的动静?”
“去。”云舒放下汤碗,语气斩钉截铁,“悄悄盯着,别打草惊蛇。重点看刘太医每次去咸福宫带的药材,还有煎药的宫女每日倒药渣的地方。”
三日后,青黛趁着夜色潜回永寿宫,脸上带着几分凝重:“娘娘,事情不对劲。刘太医每日去咸福宫都带着不同的药材,其中有几味是催吐的,还有些是活血化瘀的,但都用安胎药的药味盖着。而且沈贵人的药渣倒在咸福宫后巷的墙角,奴婢偷偷取了些,闻着竟有麝香的淡味,只是被其他药材压得极淡。”
云舒的心猛地一沉,麝香是孕中大忌,沈眉庄若是真孕,刘太医怎敢用这样的药材?
更让她心惊的是,银霜此时也从外面回来,附在她耳边低语:“娘娘,安小主身边的宝鹃,这几日总借着去御花园采花的由头,往咸福宫后巷去,昨日还和煎药的那个宫女塞了个油纸包。”
安陵容?云舒眉头紧锁。安陵容与沈眉庄本就无甚交情,先前因甄嬛的事,两人之间还隔着一层嫌隙,她为何要暗中接触沈眉庄的煎药宫女?除非——这根本不是沈眉庄自己的主意,而是有人在背后操纵。
皇后!这个名字瞬间浮现在云舒脑海。皇后素来忌惮甄嬛和沈眉庄,如今沈眉庄“有孕”,若是将来“小产”,再嫁祸到同样有孕的自己头上,既能除掉沈眉庄,又能扳倒自己腹中的孩子,一举两得。
而刘太医是皇后的人,安陵容依附皇后,自然要帮着行事。至于沈眉庄,或许是被蒙在鼓里,或许是为了固宠甘愿配合,无论哪种,这场假孕的戏码,都是冲自己来的。
可她没有证据。空口白牙去告诉皇上,只会被说成是嫉妒沈眉庄而构陷;去告诉沈眉庄,若是沈眉庄本就知情,反而会打草惊蛇,让对方提前动手。云舒在殿中踱了几步,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《寒江独钓图》上,忽然停下脚步。她想到了一个人——华妃。
华妃素来与皇后势不两立,又最恨旁人用子嗣做文章。若是能说动华妃出手,以华妃在宫中的势力和眼线,定能更快拿到证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