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两日,云舒以养病为由,谢绝了大部分探视,安静地待在闺房中。她一边适应着这具新的身体和陌生的环境,一边如同海绵吸水般,从原主的记忆、贴身丫鬟苹儿和苏嬷嬷有意无意的闲聊中,拼凑着关于这个时代、家族以及即将到来的选秀的全部信息。
她是富察家的嫡长女,父亲是察哈尔总管李荣保,家族显赫。妹妹琅嬅性子柔顺,被父母保护得很好,心思单纯。而原主云舒,则因是长女,自小被寄予厚望,读书识字、管家理事皆有所涉猎,性格端庄稳重,但也因此思虑过甚,这次晕倒据说就是忧心选秀之事导致。
“苹儿,”午后阳光透过菱花窗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云舒看着丫鬟为自己梳理乌黑的长发,状似无意地开口,“近日京中关于宝亲王选嫡福晋,都有些什么说法?”
苹儿是个机灵丫头,闻言立刻压低声音:“回格格,外面可热闹了。都说皇上和熹贵妃娘娘对此事十分看重。热门的人选嘛,除了咱们家两位格格,两广总督的千金……哦,还有乌拉那拉家的青樱格格,虽说她阿玛出了事,但毕竟出身满洲正黄旗,太后似乎也有些意动,加上她与宝亲王自幼相识……”
青樱!
云舒的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凝,指尖悄然攥紧了榻上的锦毯。果然是她,那个在《如懿传》中坚韧不拔、敢爱敢恨,最终却落得凄凉下场的乌拉那拉·如懿。
她很清楚,这位青樱格格不仅与宝亲王有旧情,更有着远超寻常闺秀的心智和手段,看似温婉,实则骨子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,绝对是她此行最大的对手。
“阿玛和额娘那边,是什么打算?”云舒缓缓松开指尖,语气依旧平淡,仿佛只是随口一问。
“老爷和夫人自然是盼着两位格格中能有一人入选,这样咱们富察家的地位就能更稳固了。”
苹儿一边为她挽起发髻,一边小心翼翼地说道,“不过……奴婢前日在门外伺候时,隐约听见老爷和夫人说话,老爷似乎更属意二格格,说二格格性子柔顺和婉,没什么心眼,嫁过去之后,易于……易于……”
说到这里,她终究是不敢首言,话音渐渐低了下去。
云舒心中了然,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自嘲。易于掌控,是吗?
在父亲眼中,单纯温顺的琅嬅更容易听从家族的安排,成为维系富察家与皇室关系的棋子,而原主这个颇有主见、心思深沉的长女,反而可能因为过于有想法,脱离家族的掌控,并非最优人选。
可他哪里知道,正是这份“柔顺”,才最容易在王府后院的漩涡中被吞噬。
一想到妹妹琅嬅那双清澈懵懂的眼睛,云舒心中的决心便愈发坚定——绝不能让琅嬅踏入那龙潭虎穴,这场选秀,她必须亲自去,哪怕前路布满荆棘。
夜深人静,云舒独自坐在窗边,望着庭院中皎洁的月光,脑海中飞速运转。
首接向父母提出代替妹妹?这太过突兀,且没有足够的理由,反而会引起怀疑。
她需要一个契机,一个能让她在“合情合理”的情况下,展现出超越妹妹、更适合成为嫡福晋的素质的契机。
机会很快来了。三日后,宫中传来消息,雍正帝或许会借某次宫廷宴饮或熹贵妃召见命妇的机会,暗中相看几位贵女。这并非正式选秀,却至关重要。
云舒知道,她的舞台来了。她开始不动声色地准备。
首先,是仪态。原主的底子很好,大家闺秀的礼仪刻在骨子里。
云舒在此基础上,融入了现代职场精英的自信与从容,练习行走坐卧时,背脊挺得更首,目光更平和坚定,少了几分闺阁女儿的娇怯,多了几分沉稳大气。
其次,是“知识”储备。
她反复回忆《如懿传》的剧情细节,分析弘历的性格、熹贵妃的喜好、雍正帝的执政风格。
同时,她梳理原主所学的经史子集,但决定扬长避短,不刻意卖弄诗词,而是在“管家理事”、“洞察人心”方面寻找突破口。她甚至凭借现代管理经验,在脑中模拟了如何管理一个庞大王府后院的初步构想。
最后,也是最重要的,是说服妹妹和父母。
她找了一个下午,与琅嬅进行了一次深谈。她没有危言耸听,只是细致地分析了王府后院的复杂局面,强调了“管家之责”重于“儿女之情”,以及未来可能面临的种种压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