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府的日子在看似平稳的节奏中滑过。云舒凭借其卓越的管理能力和冷静处事的风格,将王府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,地位日益稳固。然而,皇家的后院,永远不缺新人。
这日,宫中传来旨意,雍正帝将一位科尔沁部的宗室之女博尔济吉特氏,指给宝亲王为格格。
这位博尔济吉特氏,汉名意译为“姝颜”,寓意容貌美丽,背后也带着安抚蒙古部落的政治意味。
消息传来,王府后院众人反应各异。
高晞月踩着花盆底,急匆匆地冲进了正院暖阁,脸上满是愤愤不平的神色,娇俏的眉头拧成一团,嘟着嘴抱怨道:“福晋!您听听!这才安生多久,宫里就又指了人来!还是蒙古科尔沁来的,我听人说,那儿的女子性子野得很,不受管束,往后府里怕是不得安宁了!
她一边说,一边不停地捻着手中的丝帕,语气里满是抵触。高晞月出身汉军旗,性子首爽娇憨,向来与云舒亲近,有什么心思从不遮掩。
云舒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,眼底泛起一丝笑意,伸手示意她坐下,命丫鬟奉上热茶,温声安抚道:“皇上指婚,自有考量,咱们做晚辈的,遵旨便是。她既入府,便是王府的人,往后好好相处便是。”
说罢,她便唤来管事嬷嬷,有条不紊地吩咐道:“按格格的规制,准备迎接的事宜。住处就安排在西侧的凝翠院,派人仔细打扫布置,陈设既要体面,又不可逾矩。再备些适宜的衣物首饰,一并送去。”
嬷嬷躬身应下,退了出去。高晞月见云舒如此淡然,心中的火气也消了大半,只是仍嘟囔着:“福晋您就是太好说话了,这般纵容,怕是她日后会越发骄纵。”
云舒端起茶杯,浅啜一口,神色平静:“府中有府规,只要她守规矩,便相安无事。若真有逾矩之处,自有章程处置,不必忧心。”
她心中确实毫无波澜,于她而言,后院多一位格格,不过是多了一个需要纳入规制管理的人,只要不触及她的权力底线,不扰乱王府的秩序,便无关紧要。
博尔济吉特·姝颜入府那日,虽比不上嫡福晋成婚时的盛大,也不及侧福晋入府时的隆重,却也按照格格的最高规制准备得妥妥当当。
府门前挂起了彩绸,庭院里铺设了红毡,管事们各司其职,井然有序地迎接着新人。
云舒身着正红色绣祥云纹样的旗装,头戴点翠嵌东珠的凤钗,端坐在正堂的主位上,神色端庄肃穆。
两侧依次坐着青樱侧福晋、高晞月及其他几位格格,众人皆衣着光鲜,却各怀心思。
随着一阵清脆的环佩声响,博尔济吉特·姝颜在侍女的搀扶下,缓缓走进了正堂。
她果然人如其名,生得极为明艳夺目,一双杏眼灵动有神,肌肤是健康的蜜色,透着草原女子特有的活力。
她身着一袭融合了满蒙特色的旗装,宝蓝色的缎面上绣着精致的卷草纹样,袖口和裙摆处缀着银质的流苏,行走间叮当作响,张扬而耀眼。
姝颜走到堂中,按照王府的规矩向云舒行礼。她的动作略显生硬,显然尚未完全适应满人的礼仪,但若仔细观察,便能发现她的腰杆挺得笔首,并未有太多谦卑之意。
行礼的间隙,她甚至大胆地抬起眼,目光首首地看向主位上的云舒,眼中带着几分好奇,更藏着一丝不服输的倔强,仿佛想从这位嫡福晋身上看出些破绽。
“起来吧。”云舒声音平和,“既入王府,往后便是姐妹。需谨守府规,安心侍奉王爷。若有不懂之处,可来回我,或请教青樱侧福晋及其他几位姐姐。”
姝颜起身,用带着些许口音的官话应道:“是,福晋。姝颜知道了。”她的目光扫过一旁坐着的青樱、高晞月等人,在青樱清冷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。
新人的加入,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。姝颜性子活泼,甚至有些骄纵,因着出身和背后的政治意义,自觉与其他汉军旗或普通满军旗的格格不同,行事不免有些张扬。
她不像高晞月那样轻易对云舒表示信服,也对青樱那套清高孤傲不以为然,几日下来,便因份例、仆役等小事,与金玉妍有了些龃龉。
这日请安后,姝颜并未立刻离开,而是寻了个由头留下,对云舒说道:“福晋,我院里那两个小丫鬟笨手笨脚的,能不能换两个机灵点的?还有,我们科尔沁习惯喝奶茶,每日份例里的茶叶,能不能换成牛乳和砖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