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近端午,宫中按例设宴。宝亲王弘历携嫡福晋云舒、侧福晋青樱以及几位有头脸的格格入宫赴宴。这样的场合,既是荣耀,也是战场。
云舒身着亲王福晋吉服,妆容得体,举止端庄,与弘历一同向雍正帝和熹贵妃行礼问安,应对自如,落落大方,引得帝后频频颔首。
一旁的青樱亦是仪态万方,只是眼神偶尔掠过云舒时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。
宴席之上,觥筹交错,一派和乐。命妇女眷们看似闲话家常,实则字字机锋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殿内的气氛愈发热烈。正当众人沉浸在节庆的欢愉中时,一位身着紫色旗装、头戴赤金镶宝石抹额的宗室福晋忽然笑着开口。
她是乌拉那拉氏的远亲,此刻这话看似无意,实则字字诛心:“早就听闻宝亲王嫡福晋贤良淑德,治家有方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,这般端庄得体的模样,真是我等女子的表率。只是……”
她话音一顿,端起酒杯浅酌一口,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殿内众人,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:“听闻福晋入府后,王府的规矩立得极严,就连各位格格的份例用度都卡得死死的,一丝一毫都不肯通融,倒比宫里的规制还要讲究几分。”
“年轻人做事有冲劲是好,但未免有些过于操切了,失了当家主母该有的宽和之道,反倒容易惹人非议啊。
这话一出,殿内的喧闹声瞬间小了几分,空气仿佛都凝滞了。众人皆知,“份例用度”皆有定制,苛待妾室己是主母的大忌,更何况“比宫里还讲究”,这分明是暗指云舒僭越礼制,心怀不轨。
瞬间,无数道目光聚焦到云舒身上,有好奇,有看戏,有担忧,也有恶意。
弘历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,眼底闪过一丝不悦,他自然知晓云舒的为人,也清楚王府此前的混乱,只是在这样的场合被人当众发难,终究难堪。
熹贵妃微微蹙起眉头,看向那位宗室福晋的目光带着几分冷淡,显然也察觉到了这话中的恶意。
青樱则垂眸不语,指尖轻轻捻着手中的丝帕,仿佛事不关己,只是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快意。
高晞月听得怒火中烧,猛地攥紧了手中的茶杯,险些就要站起身反驳,斥责那位福晋信口雌黄。
就在这时,云舒轻轻瞥了她一眼,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之意。高晞月心中一凛,终究是忍住了,只是胸口依旧起伏不定,愤愤地看向那位宗室福晋。
众目睽睽之下,云舒并未有半分慌张,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浅笑,仿佛并未听出话中的恶意。
她缓缓放下手中的银箸,拿起一旁的素色丝帕,轻轻沾了沾嘴角,动作优雅从容,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缓缓抬眼,目光坦然地看向那位发难的宗室福晋,声音清越平和,却带着足够的穿透力,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:
“这位福晋谬赞,‘贤良淑德’西字,云舒愧不敢当。这既是皇上与贵妃娘娘对臣妾的期许,也是臣妾毕生追求的目标,时刻不敢忘怀,唯有尽心竭力,方能不负这份信任。”
她先将帝后的期许摆在前头,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,又巧妙地借助帝后的权威,堵住了旁人的悠悠之口。
“至于治理王府,更是臣妾身为嫡福晋的分内之责。”云舒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,语气坚定而诚恳。
“王爷身负皇命,事务繁忙,每日为朝廷分忧,为百姓操劳,臣妾无以为助,唯有尽心打理后院,将府中大小事务安排妥当,让王爷归家后能卸下疲惫,无后顾之忧,这才是臣妾对王爷的支持,亦是对圣恩的回报。”
她先扣准大义,表明自己是在尽责任,为王爷分忧。
“至于规矩,”云舒继续道,目光坦然,“无规矩不成方圆。王府份例,皆是依制而定,既保障各位妹妹体面,亦杜绝奢靡浪费、中饱私囊之风。”
“此前府中确有管理松散之处,以致小人钻营,损耗颇多。立下章程后,一切透明,各司其职,反而少了推诿争执。”
“诸位妹妹皆是明理之人,深知‘公平’二字的重要性,如今相处,更为和睦。若这叫‘失于宽和’,那云舒宁愿担此‘严苛’之名,也要对得起王爷的托付和嫡福晋的职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