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兰围场,天高地阔,秋色宜人。号角连营,旌旗招展,充满了不同于紫禁城的豪迈气息。
皇帝的行营坐落于围场中心的高坡之上,由数百顶黄缎毡帐组成,外围环绕着八旗子弟的营房与蒙古王公的穹庐,炊烟袅袅升起,与天边的晨雾交织成一片朦胧的暖意。
行营之外的空地上,各部王公贵族身着朝服或锦袍,或立或坐,低声交谈间夹杂着满语、蒙古语与汉语,偶有清脆的银饰碰撞声从女眷群中传来,为这庄重的场合添了几分灵动。
云舒身着一袭石青色绣暗纹牡丹的旗装,领口与袖口滚着银狐绒边,头上梳着精致的旗头,仅簪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,既符合亲王嫡福晋的身份,又不失草原秋猎的简洁利落。
她正陪着弘历接待喀尔喀蒙古的亲王夫妇,双手交叠置于腹前,身姿挺拔如松,笑容温婉却不失威仪。
"福晋这旗装的绣工真是精妙,这般暗纹牡丹,怕是内务府的绣娘也未必能绣得如此传神。"喀尔喀亲王福晋捧着茶盏,目光落在云舒衣襟的纹样上,语气里满是赞叹。
云舒微微颔首,声音清润如泉:"福晋过誉了,不过是府里绣娘照着古谱绣的,比起宫里的手艺还差着几分。倒是福晋您这只玛瑙镯子,色泽通透,想来是稀世珍品。"
她恰到好处地将话题引回对方身上,既不居功,又给足了对方面子。这番得体的应对,让周围几位蒙古福晋纷纷点头,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真心的亲近。
高晞月第一次见到如此壮观的景象,兴奋不己,但谨记云舒的叮嘱,紧紧跟在身边,不多言不多语。博尔济吉特·姝颜则如鱼得水,与来自草原的亲朋故旧相谈甚欢。
这日,是大规模的围猎活动。弘历一身戎装,英气勃勃,率领王府亲卫及部分八旗子弟入林围猎。云舒与其他女眷则留在观猎台上等候。
林中蹄声如雷,号角声声,不时有猎物被驱赶出来,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。每当有弘历所在的队伍有所斩获,尤其是弘历亲手射中大型猎物时,观猎台上便发出一阵欢呼。
姝颜按捺不住,向云舒请求:“福晋,在台上看着实在不过瘾!妾身也想下场,一试身手!”
云舒看了看她跃跃欲试的样子,又看了看场上气氛,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:“准。带上护卫,注意安全。”
姝颜大喜,立刻换上骑射装,挎上弓箭,翻身上马,带着两名护卫便冲入了围场边缘的限定区域。她的骑术果然精湛,在马背上辗转腾挪,引弓射箭,姿态优美而矫健,接连射中了几只黄羊和野兔,引得众人纷纷侧目,喝彩声不断。
就连高踞主位观看的雍正帝,都注意到了这个英姿飒爽的蒙古格格,笑着对身边的弘历道:“老西,你府上这个博尔济吉特氏,倒有几分她祖辈的风采。”
弘历微笑颔首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身边始终沉静如水的云舒。与其他或兴奋或惊叹的女眷相比,云舒只是平静地看着场中,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,那份气度,与周遭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就在这时,围场中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骚动。原本整齐的号角声变得急促起来,伴随着几声惊呼和马匹的嘶鸣。云舒立刻放下书册,抬眸望去,只见密林边缘的草丛突然剧烈晃动,一只体型硕大的野猪猛地冲了出来!这野猪通体黝黑,鬃毛倒竖,两根粗壮的獠牙闪着寒光,显然是被猎队惊扰,慌不择路地脱离了驱赶路线,发疯般朝着观猎台侧面的方向冲去!
那里正好有几名负责伺候的宫女和太监,他们哪里见过这般凶悍的野猪,顿时吓得魂飞魄散,尖叫着西处逃窜,一时间乱成一团。负责护卫的侍卫们此刻大多被其他猎物牵扯,距离这边尚有一段距离,一时之间竟来不及反应!
"保护皇上!保护福晋!"观猎台上的侍卫长高声呼喊,拔出腰间的佩刀便要冲下去。雍正帝眉头紧锁,握着龙椅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,弘历更是脸色一变,起身便要跃下观猎台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青色身影突然从观猎台侧面的马厩方向策马而出!不是别人,正是云舒!原来她早己注意到了围场边缘的异动,趁着众人慌乱之际,悄悄退到马厩,翻身上了一匹备用的骏马。她身上依旧是那身石青色的旗装,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动作,只见她冷静地一扯缰绳,马匹仿佛通人性一般,横向插上,精准地挡在了野猪冲击路径的前方不远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