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,紫禁城内灯火通明,盛大的宫宴在乾清宫举行。宗室皇亲、勋贵重臣齐聚一堂,歌舞升平,觥筹交错,一派盛世气象。
宝亲王弘历与嫡福晋云舒的席位设在东次间,紧邻御座之下的黄金地段。
云舒身着石青色绣五爪团龙纹朝服,领口袖口滚着银鼠绒边,鬓边仅簪一支赤金点翠步摇,行走间流苏轻晃却毫不纷乱。
她刚随弘历向几位宗室长辈行过礼,庄亲王福晋便拉着她的手笑道:“弟妹这气度,真是越来越见风华了,难怪上次太后赏花宴上,总夸你举止端方。”
云舒含笑回礼,声音温婉却清晰:“福晋过誉了,不过是谨记王爷教诲,不敢失了皇家体面罢了。”
说话时,她目光不经意扫过弘历,见他正与果郡王低声议事,侧脸在灯火下愈发英挺,便悄悄将他案上微凉的奶茶换了盏温热的。
御座之上,雍正帝一身明黄常服,龙纹在灯火下似要跃出衣料。
他刚听了户部尚书关于漕运的奏报,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勤政后的疲惫,可望着殿内儿孙绕膝、臣工恭谨的景象,那丝疲惫便渐渐化作暖意。
他的目光掠过席间,见三阿哥弘时正与大学士张廷玉碰杯,神色间带着几分急躁;五阿哥弘昼则捧着玉碗,专注地品着苏造肉,不时与身边的侍读说笑。
当视线落在弘历身上时,雍正眼中多了几分审视——这个儿子近来在军机处历练得愈发沉稳,方才与果郡王议事时,指尖轻叩桌面的节奏,竟与自己沉思时如出一辙。
而站在弘历身侧的云舒,正耐心听着愉郡王福晋抱怨育儿琐事,嘴角噙着浅笑,既不敷衍也不逾矩,那份从容让雍正微微颔首。
“皇上瞧着老西夫妇,倒是满意得很。”身侧的熹贵妃轻声说道,她刚命侍女为雍正续了杯参茶,茶烟袅袅间,鬓边珠花轻轻颤动。
她顺着雍正的目光看去,恰好见云舒将一块温热的梅花酥放在弘历碟中,动作自然亲昵却不失礼仪。
“云舒这孩子,不仅模样周正,行事更是贴心。前几日哀本宫偶感风寒,她亲自炖了冰糖炖梨送来,还细细叮嘱了太医的忌口,比亲闺女还周到。”
雍正接过参茶,浅啜一口,暖意顺着喉咙滑下,连日处理政务的疲惫消散了几分:“朕瞧着她不似其他福晋那般只知争奇斗艳,倒有几分其母的沉稳。老西有她相助,是桩幸事。”
宴至中途,按照惯例,需有皇室晚辈向帝后敬献贺礼,以表孝心。诸位皇子、亲王、福晋们纷纷呈上早己准备好的奇珍异宝、书画古玩。
终于轮到弘历与云舒。弘历身着亲王朝服,步履沉稳地走上前,手中捧着一个明黄色锦盒,高声道:“儿臣弘历,恭献玉如意一柄,祝皇阿玛圣体安康,国运昌隆!”
内侍接过锦盒呈上去,雍正打开一看,那玉如意通体碧绿,莹润无杂色,如意头雕刻着祥云纹,柄身缠着浮雕龙纹,确是上等的和田碧玉。
“老西眼光不错,这玉质通透,是块好料。”雍正赞了一句,将玉如意交给李德全收好。
众人的目光随即落在云舒身上。只见她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盒,木盒样式古朴,没有任何雕饰,仅在盒盖边缘嵌了一圈细如发丝的银丝,与先前那些华丽的贺礼相比,显得格外寒酸。
殿内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窃私语,三阿哥弘时的福晋甚至撇了撇嘴,低声对身边人说:“宝亲王府不至于这般拮据吧?拿个破木盒就敢来献礼。”
云舒仿佛未曾听见,走到御座前屈膝行礼,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:“臣妾云舒,与王爷共备贺礼一份,恭祝皇阿玛万寿无疆,贵妃娘娘芳龄永继。”
内侍接过木盒,呈到御前。雍正帝打开一看,里面并非什么稀世珍宝,而是一本装帧精美的册子,封面上工整地写着《康寿膳食录》。
众人皆露好奇之色。云舒不慌不忙地解释道:“此乃臣妾闲暇时,与太医商讨,查阅古籍,汇集整理的一份养生膳食谱录。其中详细记录了根据不同节气、不同体质,搭配的适宜药膳汤羹、点心茶饮,皆选用常见食材,制法简单,旨在调和阴阳,滋养五脏,于日常饮食中颐养天年。臣妾愚见,金银珠玉虽好,终不及龙体康健、凤体安康更为珍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