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宫看似在云舒的管理下平稳运行，但暗流从未停止。这日，高晞月气冲冲地来到长春宫，屏退左右后，对云舒抱怨道：“娘娘，您可得管管！那个嘉贵人，最近不知使了什么手段，皇上连着两晚都召了她侍寝！她那个得意劲儿，都快飘到天上去了！臣妾瞧着就来气！”
云舒看着高晞月孩子气的样子，眼底掠过一丝笑意。高晞月出身将门，性子向来首率，藏不住半分情绪，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里，倒算是个难得的“透明人”。
她轻轻拍了拍高晞月的手背，示意她稍安勿躁，随即抬手示意苹儿奉茶：“贵妃先喝口茶顺顺气。皇上正值盛年，雨露均沾本是常事，咱们做后宫妃嫔，理当以大局为重，怎能因这点小事动气？”
“可她不一样！”高晞月接过茶盏，却只是重重搁在桌上，茶水溅出些许在描金托盘上，“臣妾瞧着她那眼神就不对劲，总带着股子算计的劲儿。前几日她还拉拢慎嫔她们，明里暗里说您太过严厉，不懂得体恤下人。如今又借着侍寝的势头这般张扬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！”
云舒端起自己的茶盏，浅啜了一口。龙井的清苦在舌尖散开，她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。金玉妍她自然留意过，那位来自朝鲜的贵人身姿曼妙，又极会讨巧，更难得的是识文断字，能陪皇上聊些域外趣闻。
可最让云舒忌惮的，是她眼底深藏的野心——从入宫那日起，金玉妍就从未掩饰过对高位的渴望，且行事毫无底线，前两年娴妃宫里的宫女意外落水，查来查去，最后线索就断在了她宫里的嬷嬷身上，只是苦无实证，最终不了了之。
“本宫知道了。”云舒放下茶盏，瓷杯与托盘相碰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，“你且放宽心，她若安分，本宫自然不会为难她；可她若敢动不该动的心思，本宫也不会任她胡来。”
话音刚落，苹儿便掀帘进来，神色带着几分凝重，走到云舒身边低声禀报：“娘娘，御前的进忠公公来了，说有要事回禀，己经在外间候着了。”
云舒心中一动，宣他进来。
进忠很快走了进来，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公公服，手里捧着拂尘，低着头快步上前，规规矩矩地行了三叩九拜之礼：“奴才进忠，给皇后娘娘请安。娘娘圣安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透着几分沉稳。
“起来吧。”云舒的声音平缓，“你今日来寻本宫，想必是有什么要紧事？不妨首说。”
进忠谢恩起身，依旧垂着眼帘，目光落在地面的金砖上，声音压得更低了：“启禀皇后娘娘，奴才方才在养心殿外当差，恰逢嘉贵人在殿内给皇上请安。奴才无意间听见，嘉贵人跟皇上说，她宫中那尊去年皇上赏赐的和田玉观音，昨夜不知为何，竟凭空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。”
他顿了顿，偷眼瞥了下云舒的神色，见她面无表情，便继续说道：“嘉贵人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，那模样真是梨花带雨，好不可怜。她还说，那玉观音向来供奉在正殿的香案上，日夜焚香祭拜，从未有过磕碰，如今突然开裂，恐是有什么不祥之兆，或是冲撞了什么尊贵之人。奴才听得真切，她说话时，目光隐隐朝着长春宫的方向瞟了好几眼，言语间的意思，分明是暗指……暗指娘娘您这里不祥，冲撞了她的玉观音。”
高晞月一听就炸了：“什么？！她敢污蔑娘娘？！”
云舒按住高晞月的手，示意她稍安勿躁。她看向进忠，目光锐利：“她当真如此说？皇上如何反应？”
进忠垂着眼，声音平稳：“皇上当时并未说什么，只安抚了嘉贵人几句。但奴才瞧着，皇上眉宇间似有一丝疑虑。奴才想着，此事关乎娘娘清誉，不敢不报。”
云舒沉吟片刻。金玉妍这一招，甚是毒辣。利用玉器无故开裂这种玄乎之事，制造恐慌，暗指中宫不祥，既能博取皇帝怜惜，又能不动声色地给她这个皇后上眼药。
“本宫知道了。有劳你费心。”云舒对进忠说道，语气缓和了些。
“奴才分内之事。”进忠叩首，“若娘娘没有其他吩咐，奴才告退。”
进忠退下后，高晞月急道：“娘娘，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啊！”
云舒眼底寒光一闪。金玉妍既然敢先动手，那她也不必客气。她需要一个人在外围帮她搜集证据，而进忠，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——他身在御前，既能接触到皇上的态度，又能调动内务府的资源，更重要的是，他有足够的聪明才智，能明白她的弦外之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