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的夜晚,福克斯下起了轻柔的细雨。雨滴敲打着屋顶,发出舒缓的节奏,像是自然的摇篮曲。但云舒无法入睡。
自从昨天从卡伦家回来,拿到父亲的玉质印章后,她一首处于一种微妙的亢奋状态。印章握在手中的感觉,那种血脉共鸣的温热,还有卡莱尔转述的父亲的话——“这里面封存了一些信息,只有林氏血脉才能激活”——所有这些都在她心中激起了强烈的好奇和隐约的焦虑。
晚上十点,她终于决定尝试激活印章。
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,昏黄的光线在书桌上投下一个温暖的光圈。云舒把印章放在光圈的中央,然后按照父母笔记中提到的基本方法——静心,凝神,将注意力集中在印章上,同时用手指轻轻按住胸口玉石吊坠的位置。
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。印章静静地躺在桌面上,玉质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但没有任何特殊反应。云舒几乎要放弃了,以为自己的方法不对,或者需要更多修炼才能激活。
但就在她准备收回手的那一刻,印章突然亮了起来。
不是物理的光亮,而是一种内在的光晕,像是月光穿透薄云,柔和但清晰。印章表面的符咒仿佛活了过来,线条流动、重组,形成一个她从未见过但本能地认识的图案——那是林氏家族的家徽,融合了太极、八卦和云纹的复合符号。
同时,一股温和但强大的能量从印章中涌出,顺着她的手指流入体内。那不是疼痛,而是一种温暖的充盈感,像是冬日的阳光照在冰封的河面上,融解了表层的寒冷,唤醒了深处的流动。
云舒闭上眼睛。
然后记忆涌来了。
不是她自己的记忆,也不是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,而是更深层的、血脉中的记忆,像是被封存在基因里的古老信息,被印章的能量唤醒,释放。
---
她站在一座中国古老的道观中。不是现代的旅游景点,而是真正使用中的修行场所。空气中有香火和草药混合的气息,远处传来钟声和隐约的诵经声。时间似乎是黄昏,夕阳的余晖透过木雕窗格洒进殿堂,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一个穿着道袍的老人背对着她,站在神龛前。老人的头发全白,在脑后扎成一个简单的发髻,但身姿挺拔,没有任何老态龙钟的感觉。
“文渊,”老人开口,声音低沉而有力,用的是古老的中文口音,“你确定要去吗?西方之地,血族之祸,那不是我们的战场。”
一个年轻得多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出。云舒的心跳加速——那是她的父亲,林文渊,但比她记忆中照片上的样子更年轻,大约三十岁出头,眼神明亮而坚定。
“师父,我必须去,”林文渊的声音平静但坚决,“血族己经不止是西方的祸患。他们开始向东方渗透,开始利用现代社会的流动性跨越边界。如果没有人去理解他们,研究他们,找到对抗他们的方法,将来可能会有更多无辜者受害。”
老人转过身。他的面容清癯,眼睛深邃,仿佛能看透人心。云舒突然意识到,老人能看到她——不是这个时空的她,而是作为记忆观察者的她。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,微微点头,仿佛确认了什么,然后重新看向林文渊。
“你的女儿,”老人说,不是疑问,“她会继承你的道路。比你走得更远,面对更多。”
林文渊的表情变得复杂:“我不希望她卷入这些危险。我希望她过普通的生活,平安,幸福。”
“命运不由人愿,文渊,”老人轻轻摇头,“林氏血脉己经觉醒,守护的使命己经传递。你可以保护她一时,但无法保护她一世。她会在需要的时候,走向她应该走的道路。”
他走到神龛前,从一个木盒中取出一样东西——正是那枚玉质印章。
“这枚‘灵印’传了十三代,”老人说,手指抚过印章表面的符咒,“每一代家主都会在其中封存一部分知识和记忆。现在,我把它传给你,林文渊,第十西代家主。当你需要的时候,当你的女儿准备好的时候,其中的知识会苏醒。”
林文渊恭敬地双手接过印章。在接触的瞬间,印章亮起微弱的光,符咒在表面流动。
“记住,文渊,”老人的声音变得遥远,“东西方的力量本质相通,都是宇宙能量的不同表现。血族的黑暗,狼灵的野性,道门的灵气——三者平衡,可成新序。对抗只会带来毁灭,理解才能带来共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