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在福克斯己经连续下了三天。不是倾盆大雨,而是那种细密、持续、仿佛永远不会停止的细雨。天空永远是铅灰色的,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,森林里蒸腾起淡白色的雾气,让整个世界看起来朦胧而不真实。
周西傍晚,云舒站在自家门廊下,看着雨丝在昏黄的门灯光晕中划出银线。她的手中握着两件东西——左边是爱德华今天给她的一个银色口哨,上面刻着卡伦家的家族纹章;右边是雅各布昨天留下的一个木雕护符,形状是简化版的狼头图腾。
两个礼物,两个承诺,两个世界。
贝拉的短信在手机屏幕上亮着:“查理做了炖菜,要来吃晚饭吗?他说想听听你在天使港图书馆的发现。”云舒回复了感谢但婉拒的信息。今晚她需要独处,需要理清思绪,需要做出决定——或者至少,需要让两个男孩知道她目前的困境。
但她没想到决定会被迫提前。
傍晚六点半,爱德华的银色沃尔沃和雅各布的红色卡车几乎同时停在了她家门前。两辆车从不同的方向驶来,在雨中形成了一种尴尬的对峙局面。爱德华先下车,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。雅各布也从卡车上跳下来,他没有打伞,任由细雨打湿他的头发和夹克。
两人在门前的车道上对视。雨声成了此刻唯一的声响。
云舒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廊的门,走了出去。她没有打伞,细雨立刻打湿了她的头发和外套。
“我想我们需要谈谈,”她说,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平静而坚定,“三个人一起。”
爱德华的金色眼睛和雅各布的深棕色眼睛同时转向她。那一刻,云舒能感觉到两种完全不同的能量场——爱德华的冰冷、克制、永恒;雅各布的温暖、野性、充满生命力。两种能量在雨夜中碰撞、交织,而她站在中间,像是风暴的中心。
“进屋吧,”她说,转身推开门。
客厅里,壁炉的火己经点燃,跳跃的火光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云舒让两人坐下——爱德华选择单人沙发,雅各布坐在长沙发的一端。她自己坐在另一张单人椅上,与两人形成一个三角形。
沉默持续了整整一分钟。只有壁炉火的噼啪声和窗外雨声交织成背景音。
“我先说,”云舒最终开口,双手交握在膝盖上,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,“我知道你们对我的感情。爱德华,你分享了你百年的孤独,你的挣扎,你的希望。雅各布,你告诉了我烙印的真相,你的承诺,你的无私。我都被深深感动,也都……珍视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寻找合适的词语:“但问题在于,我无法在现在做出选择。不是我不想,而是我不能。因为选择一方意味着伤害另一方,而我无法承受成为任何人痛苦的源头。”
爱德华的表情很平静,但云舒能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。雅各布的下颌绷紧,手指无意识地握成拳。
“而且,”云舒继续说,声音更加坚定,“我的处境比个人感情更复杂。我有父母的遗产需要完成,有血脉的使命需要承担,有桥梁需要建立。在这个前提下,个人感情的选择……感觉既重要又不那么重要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我们的感情不重要?”雅各布问,声音低沉。
“不,”云舒摇头,“我的意思是,在更大的图景中,在超自然世界的平衡中,在我们所有人面临的潜在危险中……我的个人选择可能会影响更多东西。如果我选择爱德华,那会如何影响卡伦家与奎鲁特人的协议?如果我选择雅各布,那会如何影响我与卡伦家的同盟关系?”
爱德华微微点头,仿佛理解她的逻辑:“你在考虑战略,考虑平衡,考虑大局。”
“是的,”云舒承认,“也许这不浪漫,不感性,但我必须考虑这些。因为我不是普通的高中女生,你们也不是普通的高中男生。我们是超自然存在,我们的选择和关系会影响现实世界的平衡。”
雅各布站起来,走到壁炉前,看着跳跃的火焰:“所以你要因为‘大局’而否认自己的感情?否认我们的感情?”
“我没有否认,”云舒也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,“雅各布,我珍视你。你的阳光,你的真诚,你的保护——这些都对我意义重大。但我也珍视爱德华。他的深度,他的理解,他的百年智慧——这些也同样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