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折内黄隐忧
上党城头,小乔凭栏远眺,素手轻抚雉堞,青丝在晚风中飘拂。远处太行山峦如黛,近处滏水呜咽,恰似她此刻心境。荀彧、郭嘉侍立左右,面色凝重如铁。
“文若,”小乔朱唇轻启,声若寒泉击玉,“于夫罗溃走陈留,此獠凶残更胜豺狼。其在魏郡所为。。。”她话音忽止,纤指紧握栏杆,指节泛白,“孕妇被剖腹取乐,婴孩掷于矛尖嬉戏,老妪被缚于马尾拖行。。。若任其在兖州肆虐,恐内兖州地尽成鬼域。”
郭嘉以袖掩唇,咳声撕心裂肺,良久方喘息道:“主公明鉴。曹操与吕布相持半载,兵疲马乏。若匈奴铁骑趁虚而入,兖州必遭灭顶之灾。届时袁绍若趁势南下。。。”语未尽而意己明,帐中一片死寂。
荀彧轻抚长须,月光映照其清癯面容:“彧夜观星象,紫微晦暗,荧惑守心,恐有血光之灾。程昱昨夜梦先主元伟公,其形销骨立,手指东南,似有未竟之语。”言及此处,荀彧声音微颤,“主公宜早作绸缪。”
小乔默然良久,忽见天际孤雁南飞,凄鸣裂空。她想起父亲忌日,雁阵亦如此悲鸣,不由眼眶微热。父亲少时的教育犹在耳畔:“婉儿,为将者当以苍生为念。。。”她下意识抚摩腰间玉佩,那温润触感仿佛父亲掌心余温。
“典韦、许褚何在!”
声未落,两员虎将己踏月而来。典韦铁甲染霜,许褚战袍带露,显然早己候命多时。
“末将听令!”
小乔取下令箭,声音陡然转厉:“命你二人各率玄甲精骑二百,携十日干粮,昼夜兼程赶往兖州内黄。若见匈奴踪迹。。。”她眸中寒光乍现,“立燃烽火为号,不惜代价阻其南下!记住,每救下一个百姓,便是积下一份功德。”
“诺!”
待二将领命欲去,小乔忽又唤住:“且慢!”她自怀中取出两枚护身符,亲手系于二将腕上,“愿佑二位将军平安。”
典韦虎目泛红,许褚喉头哽咽。二将重重叩首,典韦沉声道:“俺典韦就是拼了这条命,也要多救几个百姓!”许褚亦道:“主公放心,那些匈奴畜生,俺见一个砍一个!”言毕转身踏碎月色而去。
小乔又唤史阿近前,取下发间玉簪:“汝持此簪往见邺城细作,散播吕布联胡之事。切记,要似无意间泄露。”
贾诩在阴影中阴恻恻笑道:“袁本初性多猜忌,此计必中。只是。。。主公真要助曹操?”
小乔望月长叹:“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。今日若坐视兖州沦陷,他日并州亦难保全。况且。。。”她转身凝视贾诩,“文和莫非忘了,魏郡匈奴屠城时,那些被蹂躏的妇孺?”
贾诩默然,袖中手指微微收紧。
第二折双线用计
旬日后,邺城袁绍府中烛火通明,沉香袅袅。
许攸疾步闯入,连礼仪都顾不得:“主公!细作在吕布营中发现匈奴王印!”
袁绍正与宠妾对弈,闻讯惊落白玉棋子:“果真?”
审配拾棋谏曰:“此恐是反间之计。并州那个丫头诡计多端。。。”
逢纪冷笑打断:“莫非并州能伪造匈奴世代相传的金狼王印?昨日探马亲眼见于夫罗使者潜入吕布营寨!更有人见吕布与匈奴使者共饮,席间谈及平分冀州之事!”
正争执间,辛毗引满宠入内。满宠风尘仆仆,却仍持节不失礼仪:“曹将军有书致袁公。”
曹操手书仅八字:“胡骑刚糟践完魏郡又糟践兖州,将军岂安眠?”
袁绍掷书于地,冷笑连连:“孟德何时学得这般伶牙俐齿?”
满宠躬身拾起书信,正色道:“魏郡匈奴屠城,孕妇被剖腹取乐,此恨岂独曹公?袁氏西世三公,忍见华夏衣冠沦于胡虏?宠来时途经魏郡,见新坟累累,鸦雀哀鸣,此情此景,令人肝肠寸断。”
这番话刺中袁绍心事。他想起少年时见匈奴犯边,祖父袁汤临终犹念“胡尘未靖”,不由长叹:“罢!且容某思之。”
待众人退下,袁绍独坐堂中,忽见案头《汉书》翻至卫霍列传,心中百感交集。
与此同时,小乔手书己至曹操军前。绢帛上簪花小楷犹带泪痕:
“孟德将军钧鉴:小乔每夜惊梦,皆见匈奴铁蹄踏碎兖州城池,老弱辗转沟壑。先父尝言华夏之危不在内争而在外侮,今将军若愿暂息干戈,小乔当遣暗影助将军早兖州。另附于夫罗用兵习性图一卷,或可助将军破敌。。。”
曹操阅毕,默然良久。忽将书信传示诸将,慨然道:“乔元伟之女年方二八,犹知大义。吾等若再内斗,岂不愧对天下?”当即传令三军,秣马厉兵,准备与吕布决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