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平五年夏,赤日流金,炎气灼地。太行山麓草木焦卷,汾河水落石出。并州上党羊头山巅,贾诩独立观星台,宽袍在热风中猎猎作响。但见西北赤气如血,横贯紫微,其状若龙蛇相绞,凶光灼灼侵斗牛。老谋士以指掐算,面色骤变,袖中罗盘针坠地而碎。急趋炎帝庙正殿时,青石阶上留下串串汗渍。
时小乔正与荀彧对坐冰鉴之侧,商议秋粮入库事宜。玄甲侍卫抬进新制沙盘,但见并州山川纤毫毕现,各郡粮窖以朱砂标注。忽见贾诩袍袖带风而入,殿中八十一盏鲛灯齐暗,铜雀灯台嗡鸣不止。
“主公!”贾诩执圭板疾奏,声若金铁相击:“臣夜观乾象,见坤舆之气躁动异常。自去岁陇西地动后,渭水地脉至今未宁,今岁恐有连震之灾。宜早备药材粮秣,训导百姓避震之方。”
话音未落,侍从搀着郭嘉蹒跚入殿。这位素来潇洒的谋士此刻面色蜡黄,指节因紧握竹简而泛白,咳声如破风箱:“嘉观各州异动,曹操在兖州广设招贤馆,暗藏医道高手。我并州当在各郡增设观测之所,广积物资,以防不测。”
小乔凝思片刻,即传令:“荀攸督造张衡地动仪八座,分置晋阳、壶关等要冲;卫汛编纂《避震要术》,颁行州县;各郡即日起深挖窖藏,广储三年之粮,多备药材,训练医工。凡城垣桥梁,皆需加固;河道沟渠,务使畅通。”
第一折、关中绝境
六月庚午,关中酷热如蒸。正午时分,忽闻地底传来万马奔腾之声,自西向东滚滚而来。长安城楼如醉汉摇晃,未央宫三十六根蟠龙柱顷刻折断七根,瓦当如雨坠落。渭水陡然倒流,浊浪拍岸,三日方息。
扶风郡守急报:“郡内八十三县同时地裂,黑水喷薄高达三丈,臭秽熏天。武功县地缝开裂百丈,整村百姓连人带屋堕入深渊。”有幸存者匍匐至长安哭诉:“地缝开处如巨兽张口,吞噬整村百姓。渭水改道,淹没千顷良田。尸浮河道,阻塞舟楫;鸦雀蔽空,不闻人声。”
更可怕的是地动后的异象:骊山温泉突然枯竭,终南山群鸟惊飞不去,昆明池水一夜泛赤。太史令连夜观测,发现北斗杓柄指向异常,急奏:“此乃地维将绝之兆。”
地动后第七日,长安西市突然塌陷巨坑,深不见底,唯闻其中传来阵阵腐臭。有胆大者缒绳而下,其中尸骨累累,皆呈挣扎状。民间遂传言此乃不祥之兆。
第二折、蝗灾肆虐
七月流火,地动方息,遮天蔽日的蝗群自陇西席卷而来。这些蝗虫翅带赤纹,口器如锯,所过之处寸草不留。老农跪在龟裂的田埂上哀嚎:“去岁存粮尽埋地底,今岁秧苗皆入蝗腹,来年无种矣!”
关中平原顿成赤地,饥民开始剥食树皮。有孩童误食毒草,腹胀如鼓而亡。更可怖的是,地动后井水尽成苦咸,河流散发腐臭,连牲畜都不肯饮用。
蝗灾过后,田野间出现诡异景象:枯树上挂满蛛网,其丝赤红如血;鼠群白日横行街市,不畏生人。有老叟见之泣曰:“此乃兵戈之兆,天下将乱。”
第三折、疫起萧墙
长安各坊陆续出现怪病:患者先发热如炭,继而皮肤溃烂流脓,不过三日即亡。太医院束手无策,太史令惊恐奏报:“荧惑入舆鬼,大疫始矣!”
疫情迅速蔓延。西市一日抬出尸首三百具,东市井水突然泛绿。更可怕的是,那些饮过血粥的饥民死后,尸体迅速腐化,方圆百步草木枯死。
未央宫内也开始出现病例。先是几个小黄门发热不止,接着侍卫中也有人倒下。献帝被迫移居高楼,每日以艾草熏蒸居所。年幼的天子望着窗外死寂的宫城,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迫近。
第西折、并州防疫
并州贾诩捻着颔下清须,望着西方,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,如同深潭寒冰:“李傕、郭汜之辈,贪婪无度,自毁根基,竟使太仓空竭,瘟疫横行。长安己成死地,必生大乱。关中流民,不日将如潮水东涌。”
话音刚落,侍从捧着又一封紧急军报快步而来。小乔展开一看,是郭嘉上书。竹简上血迹斑斑,字迹却依旧力透简背,透着不容置疑的急迫:“嘉观星象,见兖州分野星光芒大盛,其势首指西方。细作亦报,曹操密令夏侯渊、曹仁等将整顿兵马,囤积粮草于弘农、河内边界。其趁乱西进之心,昭然若揭!主公,当严加防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