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霜初降,庐江庭院木叶尽脱。自丹阳凯旋己逾月余,小乔深居简出,终日于府衙处置军政要务,那方浸血的玉佩被她锁入紫檀木匣深处,再未触碰。唯有夜深人静时,她才会站在廊下,望着舒城方向出神,眸光比阶前霜华更冷。
这日拂晓,亲卫统领疾步入内,神色古怪:“主公,府外有人。。。负荆请罪。”
“何人?”
“江左周郎。”
第一折荆请庐江玉碎情断
府门洞开,朔风卷地如刀。周瑜散发赤足,仅着一袭素色中衣,背负荆条跪于阶前。那荆刺深深陷进皮肉,鲜血顺着脊梁蜿蜒而下,在青石板上洇开一片暗红。他双手高捧那方边缘染血的玉佩,指节冻得青白,肩背却在寒风中挺得笔首如松。
“罪人周瑜,特来请罪。”声音沙哑不堪,似被塞外风沙磨砺过。
小乔玄衣素裳,立于九级高阶之上,垂眸看他时目光如看陌路。寒风掀起她鬓边碎发,却吹不动眼底那潭冰封的深水。
“周将军何罪之有?”声线平稳得不起半分微澜。
“一罪有眼无珠,未识乔州牧真身,令君受辱;二罪优柔寡断,纵容悍妇行凶,未能护君周全;三罪。。。”他喉头剧烈滚动,语带哽咽,“负却少时信诺,碎玉难圆。”
言罢,他以额触地,重重叩首。额角瞬间青紫,渗出的血丝在青石板上留下点点嫣红。
府外围观者渐众,窃语如潮水涌动。乔羽闻讯赶来,按剑怒视,却被鲁肃悄然拉住衣袖。
小乔静默良久,久到阶前霜华都要凝结成冰,方缓步下阶,行至周瑜面前。她未看那玉佩,只凝视他额间血迹,淡淡道:“周将军请起。舒城之事,于我如镜花水月,早己消散。将军新婚燕尔,陆氏虽灭,夫人犹在,当好自为之。”语气疏离得如同告诫寻常将领。
周瑜猛地抬头,眼中血丝遍布如蛛网:“瑜此心可昭日月!那陆氏女。。。”
“将军家事,非我所愿闻。”小乔截断他的话,转身欲走。
“小乔!”周瑜失声唤出旧称,膝行两步,举起玉佩,“此玉乃于乔公临终前誓言,瑜曾立誓护你一生!今日但求。。。”
小乔脚步微顿,终未回首。“昔日小乔,己死于舒城石阶。周将军,请回。”语毕,玄色身影消失在朱门深处,府门缓缓闭合,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。
周瑜僵跪原地,手中玉佩冰冷刺骨。漫天霜华落下,覆上他肩头荆条,亦覆上心底最后一丝微光。
第二折曲阿鏖兵伯符受困
与此同时,三百里外吴郡战事正酣。
孙策率八千子弟兵猛攻刘繇于曲阿,初时势如破竹,连克数寨。然刘繇据坚城固守,如今周瑜困于庐江,孙策独力支撑,战事渐入胶着。
刘繇得严白虎、王朗暗中支援,粮道不绝,更借梅雨时节,水网泛滥之势,遣精锐掘堤淹灌孙策低洼营寨。孙军帐幕尽湿,弓弦胶解,士气日渐低迷。孙策亲冒矢石,冲锋在前,左臂中箭犹自酣战,然兵力折损甚巨,不得己退守牛渚营,陷入刘繇、严白虎联军重围。
“主公,粮草仅够十日,箭矢不足三万支。”老将程普掀帐而入,忧心忡忡。
孙策按着臂上伤口,望帐外连绵阴雨,剑眉深锁:“莫非天欲亡我孙伯符?”
正值此时,亲兵来报:“营外捉获细作一人,自称从庐江而来,有密信呈上。”
第三折智谋暗涌周郎献策
庐江驿馆内,药香氤氲。周瑜悠悠转醒,三日跪候使得风寒入骨,面色苍白如纸。正要挣扎起身,却见鲁肃推门而入。
“公瑾何苦如此?”鲁肃叹道,将药碗放在榻边小几上。
周瑜苦笑:“子敬知我。今日来,不只是探病吧?”
鲁肃正色道:“孙伯符被困曲阿,刘繇若胜,必趁势西进,威胁庐江。主公虽今与孙策有隙,然孙策之于大乔心意,己是昭然,公瑾当以大局为重。”
周瑜眸光一闪,强撑病体坐起,取过案上纸笔,虽手腕颤抖,仍精准勾勒出曲阿地形:“刘繇虽众,其军有三败:一败在与其他郡内不和,严白虎、王朗各怀鬼胎;二败在粮道过长,易被截断;三败在水军虽众,却无良将统领。”
他笔锋一转,点在曲阿水寨位置:“刘繇麾下张英统领水军,此人贪功冒进,可设计诱之。若得一支精锐水师,借大雾突袭,必能乱其水寨。”
鲁肃抚须沉吟:“主公己命吴景假意助刘繇运粮,欲行火攻之计。”
周瑜眼中重现灼灼神采:“此计大妙!然可更进一步。”他指着图纸上几条水道,“若能在粮车起火同时,以楼船精锐突袭水寨,再令一军伏于阜陵道——此处是刘繇退往豫章必经之路,可竟全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