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折密谋败露
建安十六年正月初,成都别驾张松府邸。
烛火摇曳,映照着一张西川地形图。张松手指绵竹关、涪水关、雒县等要地,低声道:“此三十六幅西川地形图,标注了益州所有关隘险要、兵马屯驻、粮草所在。只待皇叔兵至涪城,我等便”
他神色凝重,缓缓展开地图。但见图上标注之精细,令人叹为观止——何处可伏兵,何处宜火攻,何处有暗道,皆以朱砂小楷细细注明。
“此图若真,乃益州百万生灵之福。然刘璋暗弱,不能守土。张鲁在北,旦夕来犯;益州豪强,各怀异心。若不得明主,不过三年,西川必成焦土!皇叔仁义布于四海,取益州非为私利,实为保境安民,继汉室正统”
谁料隔墙有耳。
张松之兄张肃,时任广汉太守,那夜恰在府中。他素知弟弟常怀异志,闻密室私语声,潜至窗下窃听。虽未能尽闻其详,但“献图”、“内应”、“取川”等语,已令其胆战心惊。
张肃在廊下徘徊至天明。他虽与张松兄弟情深,然更惧灭族之祸。思忖再三,终是咬牙道:“我不能以一弟之故,毁张氏满门!”
正月初十,张肃持张松与刘备往来密信,直入州牧府告发。
第二折刑场忠魂
正月十五,成都刑场。
寒风卷着碎雪,扑打在张松苍白的脸上。他仰天大笑,声震刑场四野:“我本欲献西川于明主,救百姓于水火!今事不成,天也!然刘季玉——”他猛然转头,怒视监斩台上的刘璋,“你刻薄寡恩,猜忌能臣,益州早晚属他人!我在九泉之下,看你如何收场!”
刘璋坐在华盖之下,面色铁青。他手中紧攥着那几封密信——张松的字迹他认得,其中“璋愚弱,不可为主”、“益州当属刘皇叔”等语,字字诛心。
“你还有何话说?”刘璋嘶声问道,声音中带着被背叛的痛楚与愤怒,“孤待你不薄,委以别驾重任,你竟通敌卖主!”
张松昂首:“松所卖者,非主也,乃昏主耳!你坐拥天府之国,却令百姓困于张鲁之患,苦于豪强之虐。刘皇叔仁义之师,若得西川,必能”
“住口!”刘璋猛拍案几,“斩!斩尽杀绝!”
刀光落处,血溅雪地。那颗曾熟记西川山川险要、兵马钱粮的头颅滚落刑台。随后,张家三百余口,无论老幼妇孺,尽殁于晨光熹微中。鲜血染红了刑场积雪,渗入泥土,成都百姓闭户不出,城中寂静如死。
消息传至各关隘,刘璋令使飞马传令:严守白水、涪水、绵竹诸关,凡刘备兵马,一兵一卒不得放入!
第三折计擒二将
正月十八,涪水关。
刘备率军自葭萌关南归,至关前五里扎营。营寨连绵,旌旗猎猎,却皆指东向,做出返回荆州的架势。
中军帐内,刘备与庞统对坐。炭火盆中木炭噼啪作响,映着二人凝重的面容。
“士元,此计能成否?”刘备轻声问道,眼中闪过一丝痛色——张松之死的消息已传至军中。
庞统羽扇轻摇:“张永年既死,刘璋必严防各关。杨怀、高沛皆贪功之辈,见我军东归,必生疑心。然疑心中又存侥幸,欲擒主公以立大功。此二人之性,统已料定。”
刘备点头,当即遣使往关内送信:“刘皇叔即日归荆州,感念昔日款待之情,特请杨、高二将军出关一见,以叙别情。”
涪水关城楼之上,杨怀、高沛得信,相视而笑。
“刘备欲走?”杨怀按剑冷笑,“张松事败,他已知谋泄,故欲逃归。此天赐我等立功之机。”
高沛沉吟片刻,走到城垛边,眺望远处刘备军营。只见营中炊烟袅袅,士卒正拆卸部分营帐,装车东运。他回身低语:“然其军确已拔营,旌旗皆指东向。或许荆州真有急事。不如将计就计”他附耳低语,“我等率二百精兵出关,假意送行。宴间掷杯为号,杀刘备夺其军!届时献首级于主公,是大功一件!”
杨怀抚掌:“妙!然需谨慎。令严守关门,多备弓弩,若事不成,即刻闭关,万箭齐发,射杀追兵。”
“正当如此。”
次日巳时,涪水关关门洞开。
杨怀、高沛率二百甲士出关。这些兵卒皆着双层皮甲,外罩锦袍,内藏利刃,步伐整齐,显是精挑细选的死士。二人见刘备营门大开,仅有数十亲兵列队相迎,心中暗喜。
中军大帐前,刘备素袍葛巾,笑容温厚如旧日:“二位将军守关辛劳,备本欲久驻相助季玉御张鲁,奈何荆州告急。临别之际,特备薄酒,聊表心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