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墙院门年久朽烂,被人一推,发出两声干涩刺耳的咯吱响动,院里老头一双眼睛满是提防戒备,死死盯着院外突然现身的陌生人。金赖子脸上刻意堆出一副和善亲近的笑意,走上前一心想着套近乎拉关系。“大爷,给您添麻烦了。”他侧过头,余光扫了一眼身旁三花背上鼓鼓囊囊的包裹,语气愈发客气随和。“这荒村野岭四下无人,整条村子就只剩您这一户人家落脚。”话音落下,他伸手揣进衣兜,摸出一块锃亮的大洋,稳稳递到老头眼前。“大爷,借您家灶用用做口热饭,您方便吗?”老头黝黑干瘪、爬满深深褶皱的老脸,瞧见金赖子手往口袋里伸的那一刻,右手下意识就往后腰暗处摸去,动作暗藏戒备。三花和金赖子两人眼尖,把老头这个防备的小动作尽收眼底,心里已然有数。老头误会了金赖子掏东西的来意,察觉自己动作露了怯,赶忙故作尴尬,抬手假装挠了挠后腰掩饰慌乱。他全程一言不发,默默接过对方递来的那块大洋,侧身挪开身子,缓缓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,放两人进了院子。傻小子跟在自家老爹身后,一路蹦蹦跳跳,傻乎乎张嘴念叨。“锤不锤,锤嘛~”老头把两人径直领到后厨灶台边,对着金赖子和三花随口解释。“俺这娃,小时候发高烧烧糊涂了,脑瓜子烧坏了,心智一直长不大。”说完,老头站在灶台跟前,伸手掀开厚重的黑铁锅锅盖,抬了抬眼皮示意两人随便用,全程神色寡淡。三花把背上的麻袋稳稳放到厨房案板上头,伸手从里面把各式罐头、面袋一件件挨个取了出来,摆得整整齐齐。“大爷,这偌大一个村子,怎么就剩您孤零零一户人家了?”金赖子顺势坐到灶眼旁边,掏出随身的打火机,抓了一把干爽麦秸,低头弯腰开始引火生火。老头目光落在案板上摆得满满当当的各色罐头,眼神骤然一变,眼底闪过贪婪与惊诧,转瞬又压了下去。回过神后,他才开口回话,语气裹着经年的后怕。“前些年,鬼子进村抓八路,进村就屠村,把村里的人全都祸害光了。”“俺们爷俩那天正好上山放羊,侥幸躲过了这一劫,才留了两条命。”金赖子已经把灶火引燃,一边不停往灶眼里添着麦秸烧火,一边随口搭话。“我就说嘛,进村逛了一大圈,屋里屋外残破不堪,能用的物件一件都没剩下。”老头瞅见灶台旁堆放的麦秸所剩不多,扭头冲着一旁呆站的傻儿子沉声吩咐。“去,抱捆麦瓤子过来添火。”傻小子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案板上的肉罐头,馋得直流口水,一步三回头,恋恋不舍地挪着步子去抱柴火。老头站在原地,看着旁边准备拿盆和面的三花,嘴唇动了动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三花心思通透,一眼就看懂了老头的心思,当即撸起衣袖,随手把两罐沉甸甸的牛肉罐头往老头跟前推了推,示意送给他。老头也不客套矫情,把金赖子刚给的那块大洋随手搁在桌角,抬手一手拎着一个罐头,直接收了起来。三花压根没把那一块大洋放在心上,转身走到水缸边,舀起清水,自顾自开始和面准备做饭。老头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,这才接过话头,把先前没说完的话讲透。“狗日的小鬼子,当年进村别说一口锅了,村里但凡能用的东西,全被他们抢光砸净了。”老头说到这段往事,眼底瞬间爬满浓烈的后怕,身子一沉蹲在厨房门槛上,语气满是悲愤。“那帮畜牲不如的东西,全村老小杀得干干净净,大闺女小媳妇,全都被他们糟蹋欺负了个遍。”“不懂事的娃娃被他们当成练枪的活靶子,村里干活的劳力,逮住一律枪毙处决。”“家家户户值钱的、能用的,全被他们搜刮抢走,就连房梁木料都没肯放过。”“能拉走的物资全用大车运走,带不走搬不动的房屋家当,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,片瓦不留~”话说到尽头,老头忍不住打了个彻骨的冷颤,眼神唏嘘惶恐,不住摇头感慨当年惨状。“那场大火,整整烧了一天一夜才灭。”厨房里的气氛,被这段血色往事一勾,瞬间变得压抑沉重,死气沉沉。金赖子和三花两人,对老头说的这番话没有半分怀疑。抗战那些年,侵华日军在北方农村常年施行烧光、杀光、抢光的三光政策,扫荡之时,会竭尽所能掠夺粮食、牲畜、财物,靠着以战养战维持军需。鬼子下乡扫荡,粮食耕牛、家禽衣物、锅碗瓢盆全被抢掠一空,带不走的生产工具尽数砸毁,锅灶打碎、水井填埋,房屋宅院统统纵火焚烧。没过多久,傻小子抱着一大捆麦瓤子走进厨房,重重往灶台边墙角一扔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放下柴火,他立马转身凑到案板跟前,目光死死盯着那些诱人的肉罐头挪不开眼。老头见自家儿子这副馋样,默不作声站起身走到案板边,拿起菜刀,替三花给他的罐头开了封。傻小子迫不及待接过开好的罐头,低头就大口大口吃了起来,狼吞虎咽全然不顾别的。灶前烧火的金赖子趁着氛围正好,慢慢开口套话摸底细。“大爷,这些年,您爷俩靠什么过日子糊口?”老头看着傻儿子吃牛肉吃得一脸满足,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,随口回话。“前些年天天躲躲藏藏,靠着村里早年藏起来的余粮,再挖点野菜充饥,勉强度日。”“这两年也不知怎么回事,再也没见过鬼子下乡扫荡,俺这才壮着胆子,重新开荒种地过日子。”三花听完这话,当即和金赖子对视一眼,两人眼底皆是疑惑不解。金赖子侧头看着眼前这对爷俩,压低声音轻声问道。“大爷,您难道不知道,鬼子早就投降一年了?”老头猛然听见鬼子投降的消息,满脸不敢置信,直勾勾盯着金赖子。金赖子给了他一个笃定点头的眼神,老头又转头看向一旁正在做死面馍的三花求证。三花站在灶台边,等着锅里的水烧开,见状沉声补了一句。“真投降了,小鬼子早被咱们打趴下收拾了。”他看着身子微微发颤、神情激动不已的老头,又加重语气补充。“都过去一年多了,咱们打赢了~”“您是真一点都不知道?”老头听闻此话,瞬间泪流满面,二话不说疯了一般冲出厨房,朝着院子外头狂奔而去。傻小子只顾着埋头吃罐头,吃得津津有味,连一眼都没看跑出去的亲爹。吃到一半,他忽然停下动作,吸吮着沾满油肉的手指头,拎着吃了一半的罐头,转身晃晃悠悠往堂屋走去。三花和金赖子两人对视一眼,皆是一头雾水,摸不着头脑。金赖子一边往灶眼里添着麦秸烧火,一边低声问道。“你说这老头,是真不知道鬼子投降,还是藏着咱们不清楚的隐情?”三花看着锅里的水已然烧开,上前开始沿着锅边贴死面饼子,语气淡然不在意。“管他那么多干嘛,只要不害咱们,别的都无所谓。”日头刚从厚重翻滚的乌云缝里钻出来,刚下过雷阵雨的荒村,被日头一蒸,满院遍野都是潮湿浓重的泥腥土气。村里断墙残垣的破屋上,还挂着雨后湿漉漉的碎草烂木,被雨水泡得发软的土路上,人每走一步,都能踩出半掌深的泥泞窝子。忽然之间,村东头那间只剩半扇破门的土坯院里,猛地窜出一道苍老身影,正是刚才狂奔而出的老头。他头发花白得像落了一层寒霜,身上粗布短褂被泥水糊成深褐色,两只老眼瞪得溜圆,嘴里嗬嗬喘着粗气,像是身后有恶鬼追赶一般,疯了似的往村外狂奔逃命。刚踩上土路,脚下泥巴湿滑,他重重结结实实摔在泥地里,下巴磕在硬土上磕出鲜血。他却浑然不觉疼痛,双手撑着烂泥地起身,膝盖磨得生疼也全然不顾,爬起来继续往前疯跑。一路又接连摔了两跤,裤腿摔撕成碎布条,胳膊肘蹭出一道道血口子。泥水混着血珠顺着胳膊往下滴落,他依旧不管不顾,眼底眼里,只剩村外那片早已被填平的大水沟。那道水沟早被黄土填得平平整整,上面长满半人高的荒草野蒿,几十米长的土坡在雨后日头下,泛着湿漉漉的潮气。老头跑到水沟跟前,扑通一声重重跪在泥地里,双膝落地砸出两个深深的泥坑。他双手撑着满地烂泥,额头狠狠往泥里磕头,一下又一下,每一声都沉闷得如同敲打破旧大鼓,额头很快磕出青肿大包,泥水顺着满脸皱纹往下淌。磕到十几下,他骤然停住不动,肩膀剧烈耸动颤抖,浑浊的泪水从满是泥污的脸上滑落,冲开两道深深的泥痕。“啊——”他猛地仰头朝天,一声悲恸长吼撕破正午死寂,惊得路边槐树上成群麻雀呼啦啦全部惊飞四散。“大娃,二娃,孩子娘,村长,族叔,大伯,五叔,全村的老少爷们儿——”他嗓音沙哑干涩,如同被粗砂纸狠狠磨过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子,撕心裂肺。“鬼子降了!降了!降了啊——”老头双手死死抱着脑袋,泪水混着泥水糊满整张老脸,跪在烂泥地里嚎啕大哭,哭声悲戚绝望。哭着哭着,他的哭声渐渐低沉下去,眼神变得呆滞空洞,直勾勾盯着面前这片填平沟渠、埋满乡亲的土地。恍惚之间,他仿佛又重回多年前那个火光冲天、血色染红天际的午后。他牵着傻儿子,赶着羊群刚走到村口,就看见村里浓烟滚滚直冲云霄。火舌疯狂舔舐着家家户户的房檐,噼里啪啦的燃烧声里,连吹过的风都裹挟着浓烈焦糊血腥味。,!他扔下羊鞭,疯了似的往村里狂奔,嘴里嘶吼着孩子娘、大娃二娃、左邻右舍的名字,声声绝望。可村里死寂得吓人,唯有大火吞噬房屋的噼啪声响,回应他的只有自己凄厉惊恐的回声。他想救火救人,却发现村里两口饮水井早被鬼子填平封死,水缸木桶全被砸得粉碎,连一滴水都找不到。好不容易在废墟里翻出一个破木盆,刚跑到村口水沟边,眼前一幕直接让他魂飞魄散。全村男女老少一百四十七口人,横七竖八层层叠叠堆在水沟里,尸横遍野。没了头颅的孩童蜷缩在母亲冰冷怀里,烧焦的尸体面目全非辨不出模样。被糟蹋羞辱的大闺女小媳妇,浑身赤裸,双眼空洞圆睁,死不瞑目。还有被砍掉四肢的乡亲、肚子被剖开的半大孩童,惨不忍睹。除了他和年幼的傻儿子,全村再无一个活口。他呆立在水沟边,手里的破木盆哐当一声掉落在泥水里,傻儿子在一旁死死扯着他的衣角,咿咿呀呀哭喊不止。从那天起,他和傻儿子不吃不喝,靠着碎瓦片、破铁锹,一点点挖土刨泥,把全村乡亲的尸骨全都埋进这条水沟里。两天两夜不眠不休,黄土填平了整条水沟,也彻底压垮了他的脊梁。风卷着荒草碎叶,狠狠打在老头脸上,老头猛然回过神,依旧一动不动跪在满地烂泥之中。正午阳光把他单薄苍老的影子拉得极长,沉沉投在这片埋着全村亡魂的土地之上。他慢慢抬手抹了一把满脸泥水,泪水依旧不停流淌,却不再放声嚎啕,只是嘴里一遍遍反复低声念叨。“鬼子降了……都回来了……都回来了……”一阵残风卷着枯叶,缓缓吹回金赖子借宿的土院厨房。风到了院里后继无力,悄然消散,不留半分痕迹,唯有一片枯黄残叶,轻轻落在厨房的茅草屋顶之上。此时堂屋门口,傻小子牵着一个双眼无神、身形瘦弱单薄的少女,默默站到金赖子和三花两人跟前。他牵着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少女,手指着案板上的肉罐头,冲着少女大声嚷嚷。“吃,好吃~”少女脸上麻木僵硬,没有半分情绪波澜,可当目光落在正在忙活热饭的金赖子和三花身上时,眼底神色却缓缓一点点凉了下去。在两人注视之下,少女微微张了张干燥起皮、干裂发白的嘴唇,似有万般苦楚要说。三花给金赖子递了一个眼色,转头看向眼前这个骨瘦如柴、梳着老旧麻花辫的少女,神色平静无波。傻小子脑子里满心满眼,就只有案板上的罐头吃食,旁的一概不懂。他拿起菜刀,学着自家爹的样子,对着铁皮罐头胡乱砍了好几下,笨拙地把罐头砍开。他满脸期待欢喜,把砍得歪歪扭扭的罐头递到少女面前。“吃,好吃,香~”少女压根没看对自己殷勤讨好的傻小子,突然双腿一弯,对着金赖子和三花直直跪下,重重磕头求救。“救我~”傻小子根本不懂少女为何要对着两个陌生人下跪磕头,手里拎着砍得不成样子的罐头,呆呆愣在原地,不知所措。金赖子放下手里的烧火棍,连忙上前,伸手扶起执意磕头求救的少女。三花对眼前这揪心一幕无动于衷,自顾自走到案板边,拿起罐头对着傻小子耐心示范教学。“瞧好了,开罐头不是你这么瞎砍的。”他捏住罐头铁皮外侧的插销,对准开口缝隙插进去,用力一扯,顺势撕开罐头密封条,动作利落熟练。他低头看着手里不值钱却稀缺的罐头,再瞧瞧这偏僻无人的荒村,忍不住笑着轻轻摇头。“也是,这辈子估摸着,你也用不着正经开一回罐头。”少女被金赖子扶起来,金赖子于心不忍,看了眼在一旁说风凉话的三花,低声劝道。“兄弟~”三花拿着开好的罐头,回了他一个自行掂量、别多管闲事的眼神。他接连开好十来个罐头,伸手掀开滚烫的锅盖,准备下锅做饭。傻小子看着被扶起来的少女,二话不说,把自己手里吃了一半的罐头硬塞进少女手里。他自己拿起桌上刚开好的新罐头,埋头大口吃肉,吃得不亦乐乎,满心欢喜。三花见状只是轻轻摇头,也不上前阻拦傻小子的举动。少女一双眼睛定定盯着面前的金赖子,眼底盛满无助、乞求,还藏着一丝微弱的期待。金赖子被这复杂揪心的眼神看得心头发沉,浑身不自在,一时手足无措,转头看向往锅里倒罐头的三花。三花好似后脑勺长了眼睛,头也不抬,一边往锅里倒罐头食材,一边淡淡开口调侃。“怎么着,贝勒爷~”“前头几位爷刚给您说的话,转头就忘干净了?”少女不再说话,只是依旧用那双让人揪心不忍的眼睛,死死盯着金赖子。,!金赖子对上少女的眼神,又转头看了看旁边大口吃肉、懵懂无知的傻小子,脑子瞬间乱作一团,不知该如何抉择。少女见他迟迟没有回应,眼底那点微光慢慢消散,神色又变回先前麻木空洞、行尸走肉的模样,金赖子看得心头堵得发慌,难受至极。就在这时,祭拜完全村乡亲、解开多年心结、满身泥水的老头,神色松快地从外面走回院里。他一进门就瞧见少女,脸色瞬间一冷,转头瞪了一眼旁边傻乐吃罐头的傻儿子。老头面无表情,目光沉沉落在站在金赖子跟前的少女身上。“嫩这妮子,怎么跑出来了?”金赖子见正主回来,当即坐回灶边原位,继续低头烧火,不再掺和闲事。老头没等到回话,怕金赖子两人心生误会,主动开口解释少女的来历身份。“这妮子,是前两年她爹逃荒路上,卖给俺的。”“俺心善心软,花了半袋粮食把她留下。”“想着等她长大,正好给俺傻儿子娶个媳妇,成个家。”这年头逃荒卖人、买卖媳妇的事屡见不鲜,金赖子和三花常年走江湖见得多了,早已见惯不怪,并无意外。老头顿了顿,目光落在少女脚脖子上锁着的铁链上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。“这妮子一心想着逃跑,俺实在没办法,只能用铁链把她锁在家里。”老头说完,对着两人挤出一抹苦涩苦笑,转头厉声呵斥少女。“还不赶紧回去待着~”少女求救无望,神色重归麻木,脚步沉重,一步步从傻小子身边走过,朝着门口挪去。站在门口的老头默默往旁边挪了挪身子,给她让路放行。三花把所有罐头全都倒进大锅里,添了两勺清水,抬手盖上锅盖,慢火慢炖。金赖子坐在灶眼边,侧头看着缓步离开、满心绝望的少女,嘴唇动了动,欲言又止,几番想要开口,最后终究还是闭上了嘴。走到门口的少女,脚步骤然停下,猛地回头,直直看向金赖子。金赖子与她四目相对,心底瞬间下定了决心。他迎着少女期盼的目光缓缓站起身,径直走到老头跟前,从怀里掏出沉甸甸的钱袋子。少女见此一幕,眼底瞬间重新燃起光亮,愣在原地,满心期待着自己心里盼望的结局。老头看着递到眼前的钱袋子,满脸不解。“嫩啥意思?”金赖子不绕弯子,开门见山,态度坚决。他抬手轻轻抖了抖钱袋子,里面大洋碰撞,发出清脆尖锐的叮当声响。“这里头,零零散散一共六十块大洋。”说完,他侧头看向门口满心期待的少女,语气笃定。“她,我买了~”老头脸色骤然一冷,转头狠狠看向门口的少女,断然拒绝。“不卖!俺好心好意借灶给嫩们落脚做饭。”“嫩反倒这样算计俺?”金赖子看着满身泥水、脸色难看的老头,耐心劝说。“这么多大洋,够你们爷俩再买两个媳妇都绰绰有余。”“剩下的钱修房子、买种子置办家业,往后日子怎么着都能往上抬一大截,安稳过日子。”老头沉默不语,只是对着金赖子不停摇头,抬手朝外摆手,态度坚决不肯松口。金赖子正要继续开口劝说,院内骤然突发惊天意外。站在门口的少女,眼神狠厉一闪,突然伸手抄起墙边案板上的菜刀。她没有半分犹豫,用尽全身力气,抬手一刀狠狠砍在老头脖颈之上。这拼尽全力的一刀,力道极重,刀刃直接死死卡在老头脖颈脊椎骨里,动弹不得。老头满脸不敢置信,双手死死捂住鲜血喷涌的脖颈,艰难转头,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女。:()民国北平旧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