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,胡家大院就被一声凄厉的刹车声给震醒了。
紧接着,日本狼狗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狂吠,夹杂着整齐划一的皮靴砸地声,像铁锤一样,一下下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。
“特高课!宪兵队!”
负责瞭望的刘三几乎是从梯子上滚下来的,脸白得像刚刷过的大白墙,嗓子都劈了:“堂主!完了!整条街都封死了!领头的是个骑高头大马的娘们儿,那是……川岛芳子!”
正厅里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林婉手里的茶杯摔得粉碎。她那张本来就没血色的脸,此刻更是惨白如纸。她哆嗦着手,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巧的勃朗宁,想都没想就要往太阳穴上顶。
“你疯了!”
李二狗眼疾手快,像头捕食的豹子猛扑过去,一把攥住枪管,反手就是一巴掌。
“啪!”
这一耳光极重,屋里瞬间死一般寂静。
“想死?问过老子没有?”李二狗把枪往腰里一别,眼神凶得像要吃人,“老子费劲巴拉把你从阎王殿抢回来,就是让你在这儿给我表演吞枪子儿的?”
林婉捂着脸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那股子读书人的倔强还在死撑:“落到那个疯女人手里,生不如死!我不怕死,我怕脏!”
“怕脏?”李二狗冷笑一声,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混不吝,“想干净去当菩萨!在老子这儿,想活命,就给老子把这身皮扒了!”
他猛地转头,冲着门口吼道:“二姨太!滚进来!”
二姨太衣衫不整地跑进来,还没站稳就被李二狗一把揪住领子,推到林婉面前。
“给她上妆!越艳越好,越骚越好!把她那股子酸不拉几的学生味儿给我盖死!盖不住,咱们全院人都得玩完!”
二姨太看着满身血污、气质清冷的林婉,又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砸门声,瞬间秒懂。
“李二狗,你这是要……”
“办喜事!”李二狗一边吼,一边扯掉自己的上衣,“老子今天要纳第五房姨太太!刘三!把那两箱黄炸药给我搬到正厅太师椅底下去!引线就留在我脚边上,盖张虎皮!”
刘三腿肚子都在转筋:“堂主,这要是露了馅……”
“露了馅?”李二狗光着膀子,露出一身精悍的腱子肉,眼里闪烁着赌徒最后的疯狂,“那就请那个女魔头坐土飞机!大家一块儿上天,谁也别嫌谁挤!”
“轰——!”
胡家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,被一辆装甲车像撞豆腐一样,生生撞开了。
木屑横飞中,川岛芳子骑在枣红马上,一身笔挺的少佐军装,手里把玩着一根精致的马鞭。她甚至都没下马,居高临下地扫视着院子里惊慌失措的人群,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牲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