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奶奶要重用李二狗的消息,就像一阵风,悄无声息地吹遍了胡家大院的每一个角落。
最先感觉到这股风向变化的,是胡管家。
第二天一早,大奶奶身边的王嬷嬷就亲自到了账房,当着胡管家的面,不咸不淡地传了话。
“胡管家,老夫人说了,那个李二狗,人还算机灵,手脚也麻利。以后就留在我院里,专门听候差遣了。护院队那边,你另外再安排人手吧。”
胡管家拿着毛笔的手,在空中顿了顿,墨汁滴落在宣纸上,晕开一团难看的墨迹。
他抬起头,看着王嬷嬷那张毫无表情的脸,心里像是被堵了一块石头。
他知道,大奶奶这是在削他的权。
护院队,一首是他这个大管家首接管辖的。现在,大奶奶一句话,就把她最看重的人从护院队里抽走,变成了她的“专属差役”,首接向她汇报。这不仅是打了他的脸,更是在他掌管的下人体系里,硬生生楔进了一颗钉子。
“既然是老夫人的意思,我自然遵从。”胡管家放下笔,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,“那李二狗,确实是个能干的。能到老夫人身边伺候,是他的福气。”
王嬷嬷点了点头,算是应了,转身便走了。
胡管家看着她的背影,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。他拿起那张被墨点弄脏的宣纸,揉成一团,狠狠地扔进了纸篓里。
他想不明白,这个李二狗,到底给大奶奶灌了什么迷魂汤?一个刚来没多久的乡下小子,怎么就爬得这么快?
他心里不爽,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安。他感觉,胡家大院这潭看似平静的水,要起波澜了。
而此时,在胡家大院最破败的一个角落,那个曾经的“于大爷”,如今的瘸腿看门人于大牙,也听到了这个消息。
是洗衣房的一个婆子,在给他送饭的时候,当成笑话一样说给他听的。
“哎哟,于大爷,您是不知道啊。那个李二狗,现在可了不得了!被大奶奶看中,调到身边当差役了!听说还专门给他分了院子里的耳房住呢!”
“哐当!”
于大牙手里的破碗,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饭菜洒了一地,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,嘶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那个婆子。
那婆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缩了缩脖子:“就……就是那个李二狗……升官了……”
“滚!”于大牙嘶吼一声,像一头受伤的野兽。
那婆子吓得屁滚尿流,赶紧跑了。
屋子里,只剩下于大牙粗重的喘息声。他看着自己那条被打断后,接得歪歪扭扭的腿,再想到李二狗如今的风光,一股怨毒和嫉恨,像是毒蛇一样,啃噬着他的心脏。
凭什么!凭什么!
他一个在胡家大院长大的,管家的亲侄子,竟然落得如此下场!而那个泥腿子,那个抢了他位置,害得他身败名裂的罪魁祸首,却一步登天,成了主子跟前的红人!
他不甘心!
他挣扎着,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几个可怜的铜板,和他偷偷藏起来的一小包砒霜。
他看着那包白色的粉末,眼神变得疯狂而狰狞。
【李二狗,你不让我好过,我也不会让你活得安生!我弄不死你,也要让你脱层皮!】
他开始在阴暗的角落里,谋划着新的毒计。他要散布更恶毒的流言,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李二狗和大奶奶之间,有不清不楚的关系!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,一个深闺寂寞的主母……这种故事,最是能引人遐想,也最是能毁掉一个人的名声。
他并不知道,他的一举一动,早就在大奶奶的监视之下。王嬷嬷派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厮,专门负责“照顾”他这个废人。
与此同时,李二狗的崛起,在护院队里,也引起了不小的反响。
那些曾经跟着于大牙混的老油条们,一个个都变成了缩头乌龟,见了李二狗,都绕着道走。而那些以刘三为首的年轻护院,则是真心为李二狗感到高兴。
“李哥,恭喜啊!你这下可算是出人头地了!”刘三咧着嘴,替他收拾着行李。李二狗的东西很少,一个破布包,几件换洗的衣裳,就是他的全部家当。
“以后你就是大奶奶跟前的人了,可别忘了我们这帮穷兄弟。”另一个护院也笑着说。
“说的什么话。”李二狗拍了拍他的肩膀,憨厚地笑道,“我李二狗是什么人,你们还不知道吗?不管走到哪,咱们都是兄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