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缮厢房的工程,干得又快又好。
大奶奶派王嬷嬷去看过之后,很是满意。她觉得,是时候,让李二狗这把刀,真正地亮一亮锋芒了。
这天下午,胡家大院所有有头有脸的管事、仆役,都被召集到了前院的议事厅。
众人心里都犯嘀咕,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。胡家大院己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大场面了。
胡管家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,脸色阴沉,一言不发。他的下手边,空着一个位置,那是以前于大牙坐的地方。
众人到齐后,大奶奶身边的王嬷嬷,才在一众丫鬟的簇拥下,缓缓走了进来。
她手里捧着一个卷轴,脸上是万年不变的肃穆表情。
“大奶奶有令!”王嬷嬷尖细的声音,在寂静的议事厅里响起。
所有人,包括胡管家在内,都立刻站了起来,垂手躬身。
王嬷嬷展开卷轴,清了清嗓子,念道:“兹有护院李二狗,忠勇可嘉,勤勉任事。自入府以来,屡建功绩。今特调离护院队,擢为吾之专属差役,掌吾院内外一切差遣、监察之权。钦此。”
短短几句话,像是一块巨石,投进了平静的湖面,激起了千层浪。
议事厅里,瞬间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。
专属差役!
掌管大奶奶院内外一切差遣、监察之权!
这……这己经不是普通的提拔了!这简首是一步登天!
这意味着,李二狗从今往后,就是大奶奶的眼睛,大奶奶的耳朵,大奶奶的手脚!他的地位,虽然没有明说,但己经隐隐然凌驾于所有管事之上,只听命于大奶奶一人!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下意识地射向了站在人群末尾的李二狗。
李二狗自己也懵了。他虽然预感到大奶奶会重用自己,却没想到,会以这样一种声势浩大的方式。
他能感觉到,无数道目光,带着震惊、嫉妒、不解、还有畏惧,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。
他下意识地抬起头,正好对上了胡管家那双阴鸷的眼睛。胡管家的脸上,己经看不出喜怒,但李二狗能从他那微微抽搐的嘴角,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而站在胡管家身后的几个老管事,比如厨房的张大厨,车马房的赵把头,一个个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。他们都是胡家的老人,熬了半辈子,才混到今天这个位置。可这个李二狗,一个来了才几个月的乡下小子,凭什么?
就在这时,议事厅的门外,传来一声茶杯摔碎的脆响。
众人回头一看,只见二姨太的贴身丫鬟翠环,正站在门口,一张俏脸煞白,显然是听到了这个消息。她身后的阴影里,二姨太那身鲜亮的衣裳,一闪而过。
李二狗的心,又是一跳。
他知道,这个任命,不仅震动了下人圈子,也必然会搅动内宅的风云。
“李二狗,还不领命?”王嬷嬷的声音,将他从震惊中拉了回来。
李二狗一个激灵,赶紧上前一步,跪倒在地,双手高高举起。
“小的李二狗,谢大奶奶天恩!定不负大奶奶所托,粉身碎骨,在所不辞!”他用尽全身力气喊道,声音洪亮,充满了激动和忠诚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必须把“大奶奶的人”这个标签,牢牢地贴在自己身上。
王嬷嬷将卷轴交到他手中,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。
她转身,对着依旧站着的胡管家,不咸不淡地说道:“胡管家,老夫人还有句话。她说,李二狗年轻,不懂规矩的地方,还望你日后多多提点。不过,他办的是我的差事,若是有什么人,敢阳奉阴违,暗中使绊子,那就别怪我老婆子不讲情面了。”
这话,是对着胡管家说的,但眼睛,却扫过了在场的所有管事。
一股无形的威压,瞬间笼罩了整个议事厅。
胡管家的腰,弯得更低了。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老夫人……言重了。我等,不敢。”
这场简短而震撼的任命仪式,很快就结束了。
但它带来的影响,却远远没有平息。
当天,李二狗就搬出了护院队的通铺,住进了大奶奶院子外墙边的一间耳房。
这间房,位置极好。不大,但干净整洁,窗明几净。最重要的是,它紧挨着大奶奶的院门,又对着通往内宅和前院的要道。站在这里,整个胡家大院的人员往来,都能看个大概。
他的差事,也彻底变了。
他不再需要去训练场操练,也不用去库房盘点。他每天要做的,就是守在大奶奶的院子外。大奶奶有什么口谕要传,有什么东西要送,有什么人要叫,都由他去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