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晚花房独处之后,胡媚儿对李二狗的态度,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如果说,之前她对李二狗,是七分利用,三分欣赏。那么现在,就是七分痴迷,三分依赖。
她看他的眼神,不再是那种带着审视和挑逗的,高高在上的目光。而是一种充满了柔情、信赖,甚至带着几分崇拜的,小女人般的眼神。
她彻底相信,李二狗之所以克制自己,完全是为了保护她。这个男人,深爱着她,却因为身份的差距,和对她名节的珍视,而不得不痛苦地压抑着自己的感情。
这种“悲剧英雄”式的人设,深深地触动了胡媚儿内心最柔软的地方。
她开始想方设法地,对李二狗好。
她不再用那些修修补补的借口,而是首接让翠环,每天都给李二狗送去各种好东西。
今天是亲手炖的参汤,明天是新做的点心,后天又是从外面买来的上好熟牛肉。她送东西的理由,也从“犒劳”,变成了“怕你当差辛苦,给你补补身子”。
李二狗照单全收。他知道,这是胡媚儿表达感情的方式。他若推辞,反而会伤了她的心。
胡媚儿见他吃得香,心里更是欢喜。她觉得,能为自己心爱的男人做点什么,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。
她对李二狗,也越来越没有防备。
以前,她召见李二狗,还会找个由头,避着点人。现在,她几乎是半公开地,每天都要把李二狗叫到她的锦绣阁,说说话,聊聊天。
她开始对李二狗,倾诉更多,也更私密的“心里话”。
“二狗,你不知道,大奶奶那个老虔婆,昨天又找茬了。”她坐在窗边,一边绣着一方手帕,一边对站在一旁的李二狗抱怨,“就因为我院里的丫鬟,换了身新衣裳,她就让王嬷嬷过来敲打我,说什么‘如今世道艰难,府里要节俭度日’。呸!她自己院里,吃的用的,哪样不是顶好的?她就是看我得宠,眼红罢了!”
李二狗站在一旁,垂着手,脸上露出同仇敌忾的愤怒表情。“大奶奶太过分了!二姨太您貌美如花,穿什么都好看,凭什么要看她的脸色!”
他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在飞快地记下。大奶奶开始在用度上敲打二姨太了,这说明,她可能要对二姨太动手了。
“还有三姨太那个贱人!”胡媚儿提起三姨太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,“别看她一天到晚装得清高,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。她笼络老爷的手段,比谁都高明!前天晚上,老爷本来是要到我这里来的,都走到门口了,被她院里的丫鬟,用‘身子不适’的由头,给半路截走了!我呸!她那身子,比牛都壮实,能有什么不适?分明就是故意的!”
“三姨太心机太深了!”李二狗握紧了拳头,一副要为胡媚儿出头的样子。
他心里却是一动。老爷本来要去二姨太房里?这说明,老爷对二姨太,并非完全没有感情。而三姨太能半路截胡,说明她在老爷心中的地位,确实非同一般。
胡媚儿见李二狗和自己“同仇敌忾”,心里更是熨帖。她觉得,李二狗是这个世界上,唯一一个,真正和她站在一边的人。
她对他的信任,达到了顶峰。
这天,她甚至开始向李二狗,透露起了关于胡老爷的秘密。
“二狗,我跟你说,你别告诉别人。”她屏退了所有丫鬟,将李二狗拉到屋子深处,压低了声音,神秘兮兮地说道,“我发现,老爷最近,有点不对劲。”
“怎么不对劲?”李二狗的心,提了起来。
“他最近,总是一个人,深更半夜地往祠堂那边跑。”胡媚儿的脸上,带着一丝困惑和不安,“我问过他,他也不说,只说是去给祖宗上香。可谁家上香,要三更半夜偷偷摸摸地去?而且,我发现他每次从祠堂回来,身上都带着一股子……一股子土腥味,还有点像铁锈的味道。”
祠堂?土腥味?铁锈味?
李二狗的脑子里,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。
他想起了胡家大院的传说。传说胡家的祖上,是靠着一笔横财发的家。那笔财宝,就藏在大院的某个地方。
难道,胡老爷的秘密,和那笔财宝有关?
这个念头,让李二狗的心,狂跳起来。
他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,只是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样子,憨憨地问道:“去祠堂上香,不是挺正常的吗?土腥味,可能是晚上下露水,沾上的吧?”
“你懂什么!”胡媚儿白了他一眼,那风情,让李二狗心里又是一荡。“我总觉得,那祠堂里,肯定有什么秘密。而且,我告诉你,老爷的书房里,有一把很奇怪的钥匙,他宝贝得跟什么似的,走哪都贴身带着。我猜,那钥匙,就是开祠堂里某个秘密地方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