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老爷的疑心,像一场夏日的雷阵雨,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他彻底相信,李二狗和二姨太之间,是清白的。一切,都是大奶奶在背后搞鬼。
从此,他再也没有派人监视过李二狗。甚至在路上碰到,还会主动和他说两句话,问问府里的情况,态度比以前和善了不少。
而他对二姨太胡媚儿,则因为那份愧疚,而变得比以前更加宠爱。他留在锦绣阁过夜的次数,越来越多。各种赏赐,也像流水一样,送进了二姨太的库房。
胡媚儿,重新成为了胡家大院里,最得势的女人之一。
她的地位,水涨船高。连带着,她院子里的丫鬟们,走路都比以前挺首了腰杆。
但只有胡媚儿自己心里清楚,她能有今天,靠的是谁。
她对李二狗的感情,也因此,变得更加复杂和深厚。
她不再仅仅是痴迷于他的身体,和那份虚无缥缈的“深情”。她开始真正地,佩服这个男人的头脑。
她亲眼见证了,李二狗是如何在胡老爷的监视下,不动声色地,就化解了一场天大的危机。他不仅保全了自己,还顺手帮她“复了宠”,甚至还离间了老爷和大奶奶。
这种手段,这种城府,让她感到心惊,却又更加着迷。
她觉得,李二狗就像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,她明知道危险,却心甘情愿地,被他吸进去。
她对李二狗的依赖,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。她觉得,这个男人,才是她在这大院里,唯一的,也是最可靠的靠山。
于是,她开始更加主动地,为李二狗“服务”。
她把李二狗,当成了自己的“军师”。府里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,她都会第一时间,告诉李二狗,听听他的看法。
“二狗,我听说,大奶奶今天,把胡管家叫过去,骂了一顿。好像是因为账目上的事。”
“二狗,三姨太那个贱人,今天又托病,没去给大奶奶请安。我猜,她肯定又在憋什么坏水。”
她像一个忠实的情报员,将自己从胡老爷枕边,从丫鬟们的闲聊中,听来的一切信息,都毫无保留地,告诉李二-狗。
她甚至会主动地,去为李二狗打探他想知道的消息。
李二狗曾“无意中”在她面前,提起过对胡家生意的好奇。
“……小的就是个粗人,也不懂什么生意经。就觉得,老爷真厉害,能撑起这么大的家业。不知道老爷在外面,做的都是些什么买卖。”
说者“无心”,听者有意。
胡媚儿把这话,记在了心里。
她开始在和胡老爷温存的时候,有意无意地,套问胡家的生意。
“老爷,您今天又累了一天吧?看您天天为了外面的生意操心,我都心疼。咱们家,到底都做些什么买卖啊?这么辛苦。”
胡老爷被她哄得高兴,又觉得这些事,告诉自己的女人也无妨,便会零零碎碎地,说上一些。
“……咱们家最大的进项,是城外的那个粮行。镇上七成的米面,都是从咱们家走的。”
“……还有东街的那个绸缎庄,也是咱们的。不过最近生意不好做,让洋布给挤兑得厉害。”
“……南边码头上,还有咱们的几个铺面,租给别人,收些租金……”
胡媚儿将这些信息,都偷偷记下,再一字不落地,转述给李二狗。
李二狗表面上,只是憨憨地听着,嘴里说着“老爷真厉害”之类的奉承话。心里,却在飞快地,构建着胡家商业帝国的版图。
他通过胡媚儿这张嘴,对胡家的家底,对胡家的命脉,有了越来越清晰的,也越来越深入的了解。
他知道,这些信息,比金子还宝贵。这是他未来,彻底掌控胡家的基础。
他与胡媚儿的关系,也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。
他己经完全掌控了这段暧昧。他就像一个高明的驯兽师,手里拿着鞭子和糖。他时而给她一些“名分”的承诺,让她充满希望。时而又刻意地,与她保持距离,让她求而不得,抓心挠肝。
胡媚儿被他拿捏得死死的,对他,既爱,又怕,更离不开。
她成为了李二狗在内宅里,最重要的一颗棋子,一个集情报员、同盟、甚至未来可能是帮凶于一身的,关键助力。
李二狗站在大奶奶院子的门口,看着远处锦绣阁那灯火辉煌的屋顶,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笑。
他己经不再是那个被春花“用完就扔”的穷小子了。他也学会了“用人”。而且,用得比春花,高明百倍。
他知道,自己在这胡家大院里,己经拥有了不可忽视的影响力。外有护院队的武力支持,内有二姨太的情报和助力,上有大奶奶的信任和倚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