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狗的耐心,很快就得到了回报。
蹲守的第三天晚上,刘三就带来了消息。
“队长!有动静了!”刘三一路小跑,回到大院,找到李二狗的时候,还喘着粗气,脸上,却带着一股子兴奋。
“说。”李二狗正在自己的耳房里,就着油灯,擦拭着那把从不离身的短刀。
“就在刚才,子时刚过。我们看到,一辆黑色的,没有挂任何标记的马车,停在了镇子南边的一条暗巷里。然后,老爷……老爷就从巷子的另一头,走了出来,上了那辆马车!”刘三压低了声音,说得飞快。
“看清车里的人了吗?”李二狗的眼睛,亮了起来。
“没有。”刘三摇了摇头,“车窗都用黑布蒙着,看得不真切。不过,借着巷口灯笼的光,我们看到,赶车的那个车夫,不是一般人。他太阳穴高高鼓起,手上,全是老茧。一看,就是个练家子。”
“马车的牌号呢?”
“记下来了!”刘三从怀里,掏出一张小纸条,递给李二狗,“是城里‘福运通’车马行的车。牌号是‘甲’字柒叁。”
李二狗接过纸条,看着上面那歪歪扭扭的字迹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“很好。你们继续盯着。记住,不要跟得太近。只要确定马车去了哪里就行。”
“是!”刘三领命而去。
李二狗捏着那张纸条,在屋子里,来回地踱着步。
深夜,没有标记的马车,练家子车夫,还有城里最大车马行的牌号……这一切,都说明,胡老爷见的这个人,身份不简单,而且,行事极其谨慎。
他见的,会是那个大奶奶口中的“神秘商人”吗?
就在李二狗思索的时候,房门,又被轻轻地敲响了。
“李大哥,是我。”是抱夏的声音。
李二狗赶紧把纸条收好,过去开了门。只见抱夏俏生生地站在门口,手里,还拿着一个小小的布包。她的脸上,带着一丝紧张和激动。
“李大哥,我……我拿到了!”她献宝似的,将那个布包,递给了李二狗。
李二狗打开布包一看,里面,是一封用牛皮纸封好的信。信封上,没有写任何地址和姓名。
“你怎么拿到的?”李二狗有些惊讶。
“我……我今天,给画眉姐送点心的时候,看到这封信,就放在她房间的桌子上。她当时,正好出去打水了。我……我就……”抱夏的脸,有些红,“我就偷偷地,把它拿了过来。”
李二狗看着她那副既害怕又骄傲的样子,心里,又是好笑,又是感动。他知道,对抱夏这样一个单纯胆小的丫头来说,做出这种“偷窃”的行为,需要多大的勇气。
“做得好。”他揉了揉抱夏的头,夸奖道。
抱夏的脸,更红了,低着头,嘴角,却忍不住地上扬。
李二狗回到桌边,小心翼翼地,用小刀,挑开了信封的火漆。他没有首接拆开,他知道,这种私密的信件,一旦拆开,就很难恢复原样。他只是挑开一个角,将里面的信纸,抽了出来。
信纸上,没有写一个字。满满一页,画的,全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。有圆圈,有三角,还有一些像是鬼画符一样的线条。
“这是什么?”抱夏也凑过来看,一脸的困惑。
李二ogo的眉头,紧紧地锁了起来。他虽然不识字,但也看得出,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信。这是一种……暗语!一种用来传递秘密信息的密码!
三姨太,竟然在用密码和外界通信!
她的身份,到底是什么?她那个所谓的“远房亲戚”,又到底是谁?
李二狗感觉,自己像是捅破了一个巨大的马蜂窝。事情的复杂和危险程度,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。
他没有慌。他找来一张干净的草纸,又拿来炭笔,将信上的那些符号,一模一样地,拓印了下来。这活儿,比写字还难。他画了足足半个时辰,才勉强画得有七八分像。
然后,他又小心翼翼地,将原来的信纸,塞回信封里。他从油灯上,刮下一点融化的蜡油,滴在信封的封口处,用自己的小拇指指甲,在上面,按出了一个模糊的印记。虽然和原来的火漆印不一样,但如果不仔细看,也很难发现破绽。
“你现在,马上把这封信,放回原处。”李二狗将信递给抱夏,郑重地叮嘱道,“记住,一定要神不知鬼不觉,不能让任何人发现。”
“嗯!李大哥,你放心!”抱夏接过信,像揣着一个烫手的山芋,小心翼翼地,藏进怀里,转身,就跑进了夜色里。
李二狗看着她那瘦小的背影,心里,第一次,生出了一丝不安。他不知道,把抱夏牵扯进这么危险的事情里,到底是对是错。